这位老车夫是真心替金戈着想,眼下凡事讲究规矩由头,一旦牵扯治安纠纷,即便占理,也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配合核查。
金戈眸光微沉,沉默两秒,微微颔。
自己这次南下寻亲,诸事缠身,的确无暇跟几个市井无赖纠缠拉扯、耽误正事。
念及此处,他抬指,精准落在黑皮后颈哑门穴旁一寸位置,轻快点解。
“呃~”
一口气骤然通彻,闭塞的声带瞬间解禁。
黑皮猛地大口喘气,疯狂喘息平复窒息的恐慌,冷汗早已浸透了整件旧褂。
恢复声的第一时间,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嘶哑着嗓子慌忙求饶。
“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狗眼看人低、蓄意找茬!不该乱扣投机倒把的帽子、不该恶意讹诈!从今往后,董家渡这一片……”
话未说完,金戈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厉声呵斥道。
“滚!”
“下次再敢拦路讹诈、借名头欺生,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
黑皮哪里还敢多待,忍着脱臼断臂的剧痛,在两个跟班的搀扶下,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巷口,片刻不敢停留,彻底消失在老城深巷之中。
短暂的喧嚣散去,巷口重归安静。
三名车夫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看向金戈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车夫喉结滚动,心底暗暗庆幸,幸好全程诚心相待、本分办事,未曾有过半分敷衍侥幸。
金戈神色如初,仿佛方才利落制服三人的不是本人。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微尘,语气重新归于平和。
“都回去吧,照旧帮我留心下线索,要是有新的消息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两位年轻车夫连忙回神,连连点头应声。
可是,一番惊心动魄的近身制敌,外加方才面对“投机倒把”
罪名的极致冷静通透,也让老车夫彻底看通透了。
这位北方客人哪里是来沪上收旧货、做小生意的普通客商。
寻常跑单帮、做买卖的外地人,只求安稳求财、怕惹是非,遇见地头混混扣帽子讹钱,早就破财消灾、息事宁人。
没人会孤身异乡,硬刚地头势力,更不会身怀这般内敛狠厉的身手、遇事滴水不漏的城府。
对方出手阔绰散钱铺路、不求货品、不问行情,唯独死死打听隐居老匠人、北方老者的踪迹,所有举动只为一桩事。
寻人!
老车夫心里豁然明朗,上前一步,褪去了所有客套奉承,语气诚恳又无奈,对着金戈如实交底。
“先生,阿拉方才彻底想明白了。侬不是来做旧货生意的,侬是专门来董家渡寻人的。”
金戈闻言并未否认,神色坦然,淡淡颔,不再刻意遮掩初衷。
风波过后,再伪装经商摸底已然多余,索性坦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