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外地肥羊,而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董家渡地界,我安分落脚,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金戈声线不高,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你们要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可以成全你们。”
冰冷的话音落下,巷口死寂一片。
黑皮僵在原地,脱臼的手腕撕心裂肺的疼,喉咙更是紧胀,无论如何用力,嘴里都吐不出半个字。
那种明明有意识、有痛感,却彻底失声的恐慌,远比皮肉之伤更让人恐惧。
他浑身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哆嗦,哪里还有半分地头霸王的气焰。
旁边两个跟班趁机勉强撑着酸痛的身子爬起来,膝盖手肘破皮流血,顾不上擦拭伤口,连滚带爬扑向弄堂口的墙根底下,不敢靠近分毫。
二人吓得双腿软,看向金戈的目光如同看鬼魅一般。
“大、大哥……我们错了!”
其中一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是我们不长眼、瞎揣测!是我们乱嚼舌根、胡乱扣罪名,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一次。”
金戈静静看着二人狼狈求饶的模样,神色未松,冷声问道。
“说说,你们是怎么盯上我的?”
那跟班脑袋磕得地面响,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半点不敢隐瞒,慌忙据实交代。
“第、第一天!您刚来招待所、出钱雇车夫寻人那天,我们就盯上您了!”
“我们兄弟们天天在巷口晃悠,见您出手阔绰,一连三天高价包车寻人,看着就极好拿捏……”
他越说声音越小,满脸羞愧惊惧,不敢抬眼直视金戈。
“我们寻思着,您一个外地人孤身南下,带着女人和孩子,软肋太多。以前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花钱消灾,我们就想着借机讹一笔大钱……”
听完这番坦白,金戈眼底冷意更盛,却又不太放心的继续追问。
“就你们几个?还有旁人牵头?”
“没、没旁人了!就我们三个!”
另一名跟班急忙抢着辩解,生怕再被加罪。
一旁三名车夫听得也是心头凉,暗暗后怕。
这三日几人从未察觉半点异常,竟不知暗处一直有人虎视眈眈、伺机作恶。
若非今日这帮人主动跳出来难,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老车夫看得心惊肉跳,低头思索片刻,连忙上前小声劝和。
“先生,要不你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这要是闹出人命来,怕是不好收拾,反倒耽误您在沪上落脚办事,得不偿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