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没有。”
另外两名年轻车夫也垂着头,满心懊恼与不甘。
这话一说出口,三日车马眼摸排,全盘落空。
市井最灵、覆盖面最广的第一层眼线,彻底作废。
金戈望着三人疲惫羞愧的模样,神色坦然,无半分失望与苛责。
“我晓得了。”
他语气平和,依旧足额结清最后一日的酬劳,递到三人手中。
三人攥着手里的工钱,再三告罪没能帮上忙,刚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三名穿着旧褂、裤脚脏乱的闲汉,已然叼着烟晃晃悠悠围了上来。
几人故意挡在车头跟前,眼神黏在金戈身上,带着不怀好意地打量。
领头的汉子面皮黝黑,一副地痞腔调,斜着眼打量金戈,语气吊儿郎当。
“听说招待所来了几个北方的生意人,出手挺阔绰,随手就给车夫散钱茶水,看来是做大生意的大人物。”
几名车夫见状心里一紧,连忙想上前打圆场,怕地头混混闹事,连累好不容易遇上的大方主顾。
“阿哥,人家外地客商正经来做生意的,侬勿要无事生非。”
哪知闲汉根本不理车夫,在他们眼里,踏车的是底层苦力,不配插嘴管事。
他往前半步,死死盯着金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阿拉董家渡地界,外来客商落脚,都懂点规矩。老板刚来就大手大脚花钱,怕是不懂这边的地头情面?”
此时的金戈正为没寻到人而感到心烦意乱,现在又碰上这几位,立马退却往日的温和,眼底深处掠过一道冷光。
“我初来沪上,安分落脚、正经做生意,不懂什么旁门规矩。诸位若是谋生困难,我可以随手接济几分,若是想无事挑事,大可试试。”
领头黑皮汉子对上投来的目光,愣了愣神,当即收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板起脸,声音也拔高几分。
“别跟阿拉装糊涂!侬一个北方外地人,孤身跑来上海,出手这么阔绰,随手散钱、包车不差价。”
“这年头正经上班做工、靠力气吃饭的,谁能这么花钱?”
说着,他往前逼了半步,语气也跟着阴恻恻起来。
“依我看,侬根本不是来做正经生意的,是南下跑单帮、私下倒货、搞投机倒把的吧?”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跟班立刻顺势围紧,义正词严附和。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原来是赚的黑钱!在董家渡地界私下倒买倒卖,侬胆子是真不小。”
几名车夫脸色瞬间白,心里暗暗叫苦。
这年月,寻常扯皮讹钱还好说,一旦扣上“投机倒把”
的名头,就不是市井纠纷,自己一伙儿恐怕都会沾上公家红线的事。
老车夫连忙再次上前打圆场,急得额头冒汗。
“阿哥侬讲点道理!人家先生是正经收老物件的客商,本本分分,哪来的投机倒把!侬勿要乱扣帽子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