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冯母可是一直尊称对方“金先生”
,一来,金戈在港岛的产业远比冯家要深厚。再者,作为自家女儿的主治医师。
于冯家有救命之恩,辈分、能力、恩情都摆在前头,冯母敬他、谢他,理所应当。
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母女二人也渐渐被山里的其他人所接纳,凭着冯母和周美琴差不多的年纪,王川和苏小小几人也都改口称呼一声“冯姨”
。
可唯独冯母,固执地不肯让金戈改口。
至于“小七”
这个称呼,也是山中几位长辈极力劝解,她这才慢慢开始称呼。
旁人叫她冯姨,是平辈亲近,可在其心里,金戈始终是恩人、是主事之人、是值得敬重的医者。
故而一路至今,众人皆是喊她冯姨,唯独金戈,始终客气称她一声“夫人”
。
这份不对等的称呼,听着别扭,却藏着两人各自的善意与恪守。
金戈起身披好外衣,叫醒依旧懵懂的铁马,二人简单整理一番,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昏黄灯光洒落,晚风穿窗而过,带着江边湿冷的气息。
冯母端着搪瓷碗站在廊下,温热的稀饭配着小菜,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冯家大小姐。
金戈侧身把两人让进屋,几人靠窗落座,夜色沉沉,街巷人流散尽,整个董家渡也慢慢安静下来。
冯母捏着碗筷,目光频频落向楼下漆黑的路口,终是压不住心底的忐忑,轻声开口。
“小七,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到哪去找人?”
金戈舀粥的动作微顿,将中午时分和几个车夫的约定说了一遍,
“我已经雇了这片跑黄包车的老师傅,他们常年在街巷码头穿梭,耳目最灵、覆盖面最广。我给了足够的茶水钱,约定三日之内,帮我摸排符合样貌、口音和年纪的老人。”
冯母闻言稍稍安心,可眉宇间的愁绪依旧未曾散去,轻声问道。
“那……靠谱吗?这些市井车夫,会不会敷衍了事,白白耽误三日时光?”
“拿钱办事,敞亮规矩,他们比谁都上心。”
金戈淡淡开口,语气平稳。
“底层谋生之人,最惜稳当活路,我出价远高于市面寻常酬劳,又不苛求他们冒险滋事,只需顺手留心摸排,这份安稳好处,没人会轻易糊弄。”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一旁安静吃饭的冯家大小姐,眼底藏着淡淡的担忧。
“不过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们了,没事不要乱出门。这片街巷人员混杂、闲杂人多,也容易招惹是非。等事情办完,我再带你们好好逛逛。”
冯母闻言连连点头,满心认同。
“我晓得,我这几天就待在屋里,绝不乱走,也不给你添乱。”
说着,她又忙不迭的追问一句。
“要是三天后还没消息咋弄?”
金戈放下手中粥勺,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夫人放心,要是三天都没有线索,说明我五师伯要么不在这片区域,要么是刻意藏了踪迹。到时候,我们再想其他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