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钱弗钩沉声道:大帅,若真是如此,那贝州守将邵珂……
那肯定是,早就跟契丹人勾兑好了。青竹冷笑一声,不然赵氏兄弟行军怎么可能这么奔放?他们知道,到了贝州就有粮食了。
八嘎,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许仲怒骂道,去过东瀛的人都学了几句骂人的话。
青竹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他重新坐回沙盘前,目光深邃,贝州已失,赵延寿兄弟占据城池,粮草充足,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钉子拔了。
大帅,末将请战!王重源霍然起身,给我三千山字营,我定能夺回贝州!
青竹摇摇头:强攻不行。现在耶律德光虎视眈眈,赵延寿又有五万骑兵。你三千具装骑兵冲过去,他磨也把你磨死。
那……王重源语塞。
青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沙盘上的另一条蓝色线条上。
那是淦阳河,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从海河延展出来,正好跟正定这边的滹沱河交汇。
贝州城,就坐落在淦阳河畔,东门紧贴着河道。
有水路岂不好办……
青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把押运物资的运河水师副将安审浪给我叫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疲惫的汉子大步走进帅帐。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正是运河水师副将安审浪。
末将安审浪,参见大帅!安审浪抱拳行礼,声音沙哑。
青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点在安审浪颈后的大穴上。
大帅,您这是……安审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温热的真力从后颈涌入,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真力如同一股清泉,冲刷着他疲惫的神经,驱散了所有的困倦和混沌。
安审浪只觉得精神一振,双眼顿时清明起来,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似乎都在瞬间淡了几分。
清醒了?青竹收回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安审浪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大帅,您老人家这点穴的功夫,真是神了。末将这几天为了运这批补给,总共就睡了两三个时辰,刚才还在船上打盹呢。
辛苦你了。青竹拍拍他的肩膀,冬季行船,艰难险阻,你能按时把补给送到,已经是尽了全力。
大帅过奖了。安审浪叹了口气,为了这二十船补给,末将这几天是绞尽脑汁,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破冰、拉纤、连夜赶路……就差没把船扛在肩上走了。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大帅,您老人家这么急召末将来,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末将还想回去补个觉……
老安,青竹忽然一把搂住安审浪的肩头,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知道你辛苦,等这次事了,本帅安排你去东瀛度个假,如何?
东瀛?安审浪的小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困意一扫而空。
东瀛啊!
那可是遍地黄金的地方!
青竹大帅平定东瀛之后,那里就成了北七州商贾的乐园。
生野银山的白银、京都的丝绸、大阪的漆器……哪一样不是俏货?
更重要的是,东瀛的温泉、美酒、歌姬……
安审浪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媚和激动。
赴汤蹈火啊大帅!在所不辞!安审浪一把抓住青竹的手,大帅,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末将这条命就是您的!
青竹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转身看向沙盘,手指在贝州城的位置重重一点:老安,这次运来的补给里,有一千支火油弩,对吧?
对,一千支火油弩,还有三百支火药弩,都是幽州军械坊连夜赶制的。安审浪点头道。
火油弩,不要搬下船了。青竹淡淡地说。
安审浪一愣,不搬下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