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九脉交汇点,那些从岩壁里走出来的人影,他们嘴型都是“火不灭,魂不散”
。
鬼使神差地,他对着虚空画出逆五雷印——那是他在《道藏》里见过的禁术,可此刻手势流畅得像刻在骨头里。
“嗡——”
半空突然响起骨笛的余音。
是苏月璃!
她不知何时摸出骨笛残片,正吹着那曲在雨林里教他的安魂调。
音浪撞在逆五雷印上,竟凝成半透明的屏障,把黑雾逼退三丈。
“你会这招?”
阿蛮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从没学过!”
楚风望着掌心的血印,右瞳的幽蓝火苗烧得几乎要窜出来。
他听见影子的声音在耳边:“他们的意志不是枷锁,是火种。”
“不是我会。”
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陌生的温柔,“是它记得。”
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倒悬石殿的飞檐上,一盏青铜灯“咔”
地裂开。
楚风的后颈又开始烫,心火种在血脉里跳动,和地底的异动形成共振。
他摸出腰间的灯芯布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灼热——这次不是影子在推他,是他自己想走。
“调整路线,直取共鸣腔。”
他摘下左眼的蒙布,金蓝双瞳在黑雾里亮得刺眼,“不管前方是仪式、陷阱,还是另一个‘我’……”
他冲苏月璃笑了笑,那笑里有三分野气,七分坚定,“我都得亲手把这盏灯,点进它们的喉咙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跃下深渊。
风灌进衣领,他听见苏月璃在喊“疯子”
,听见雪狼的狼嚎,听见阿蛮骂“苗疆的蛊都留不住你”
。
黑雾裹住他的瞬间,右瞳的幽蓝火苗“轰”
地炸开,照亮了石殿门楣上的刻字——“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
苏月璃跪在塌陷边缘,望着那团幽蓝的光越坠越深。
她摸出兜里的铜钱卦盘,六爻还在乱转,可中宫的扭曲人影,不知何时变成了楚风的轮廓。
她扯下脖子上的银锁,那是奶奶给的护身符,“咔”
地掰成两半。
“这次换我烧香求你回来了。”
她对着深渊说,把半枚银锁塞进嘴里。
血腥气漫开时,她吹响骨笛残片,安魂调混着哭腔,“你要是敢变成灯芯,我就把你从地底下挖出来,再骂你十遍臭小子。”
黑雾深处,楚风摸出那截灯芯残片。
残片突然亮了,映出他金蓝双瞳里的笑意——这次,是他自己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