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夜出手救他、又默然离去的黑衣人。
他张了张嘴,喉间微哽,正要道出一句“是你”
,对方已然瞥见他腰间悬挂的医者令牌,眼底翻涌的杀意瞬间收敛,率先开口。
“抱歉,出去。”
嗓音低沉清冷,像深冬古井之水,寒凉无温,不带半分情绪。
那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残存的压迫感,让白前心头一悸,不敢多留,转身快步退出了院落。
折返途中,他遇上四处寻他、满脸焦灼的管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处院子里,住着何人?”
管事连忙答道:“那是府中影卫专属院落,今日留守府中的,唯有影一大人。”
白前追问:“他身上有伤,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管事如实道:“应当是任务失败,昨日受了罚。”
白前沉默了。
昨日,那不就是在青楼的时候,他那时是在做任务?
那任务失败,不会就是因为他喊了那一嗓子救命,他为了救他,所以才失败的吧?
白前的良心痛了一下。
原来他竟害得人家任务失败,还害得人家挨了罚。
白前决定去道歉。
但他回想起方才影一凛冽的杀意,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那时是真想杀他,又不太敢踏进影卫院。
思虑再三,他还是取出了自己随身药箱中最上等的金疮药、祛瘀药膏,配齐整套疗伤药材,提着沉甸甸的药箱,去了影卫院门口。
影一不在,他等了半天,等到天快黑了,影一才回来。
影一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略一点头算作礼数,而后直接越过对方要往院内走去。
他已认出,眼前这眉眼清俊的少年,便是昨夜青楼被他所救之人,并对于此人是男子没什么意外。
毕竟对方虽然长相清俊,但伪装技术着实拙劣。
听闻对方是主子特意请来府内的医者,影一自认虽得罪了对方,但他道歉了,先前也救过对方,两人互不相欠。
白前连忙拦住他说:“哎别走,我是来给你治伤。”
影一淡淡吐出二字:“不用。”
白前语气急切,带着医者的执拗,“你的鞭伤根本没有妥善处理,草草包扎只会淤积淤血、滋生隐患,日后必定落下病根!我可以帮你重新处理。”
“多谢好意。”
影一说完这句,白前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人挺听话,结果对方下一句便是:“但不必了,与你无关。”
白前深吸了一口气,“关我的事,那天在青楼,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