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我要变强。
殿下是皇子,殿下身边很危险,殿下需要人保护。
我不能拖殿下的后腿,我要变成能保护殿下的人。
等我变强了,殿下就会来接我了。
画面碎了又拼,拼了又碎。
影卫营的日日夜夜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掠过天不亮就被叫起来跑步,跑不动就挨鞭子;扎马步扎到双腿抖,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扎;对练的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许哭,不许喊疼,不许后退。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嚼碎了吞下去。
他不怕苦,不怕疼,不怕累,他只怕自己不够强,怕殿下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怕殿下来了的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学会了握刀,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在黑暗中潜伏,学会了在生死关头保持冷静。
他学会了当一个影卫该会的一切。
他的天赋在同批中不是最好的,但他的意志力是最好的。
教头说,这小子有股狠劲,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安平知道。
从那个雪夜,萧烬尘对他说“好”
,将他带回家起,心里便种下了一颗名为“萧烬尘”
的种子。
他想走到萧烬尘身边。
第1o7章现内力没了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从八岁到十八岁,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他从一个站在黑漆大门前浑身抖的小孩,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武功高强的、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的记忆里没有萧烬尘,没有安平这个名字,没有那个雪夜。
那些东西被人从他的脑子里剜出去了,剜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被影卫营收留的孤儿,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他只知道训练、考核、被选中、被派出去、完成命令、活着回来。
安平站在那个十八岁的自己面前,看着他沉默地练剑,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他看月亮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安平知道他在想事情。
不过安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忘了。
但他想,也许那时候的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他不记得的、被从记忆里抹去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在看月亮的时候想起来的人。
然后是那一天。
安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条走廊灰白色的石墙,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着铁锈和药草的味道。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开着的,暖黄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
他看到自己站在走廊上,穿着黑色的劲装,和其他七个人排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