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仿佛从他的意识深处而来。
或许那声音一直在那里,只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现在盖子被掀开了,声音涌了出来。
“安平。”
这次他听清了。
这是一句好似夹杂无尽思念的呼唤。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心脏猛地缩紧,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
可他说不出那个声音是谁的,更说不出为什么自己会想哭。
随即他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黑暗中有风,有光,有桂花树的影子在摇曳。
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玄色的衣袍,苍白的指尖,一双沉黑的眼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安平朝那个方向伸出手。
他触碰到了什么。
温热的,有力的一双手。
那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到骨节白,紧到像是在告诉他别走。
黑暗裂开了一道缝。
金色的晨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那光里有声音,有人在说话,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
还有一个人的心跳,近在耳畔。
摄政王府。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室浅金,落在玄色帷幔上,温柔静谧。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枝叶随风轻晃,沙沙作响,像是等一人醒来已久。
安平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第1o4章他本就是影六
晨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斜斜漏入,落在安平脸上,温软,裹挟着淡淡草木清香。
他盯着床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像被人灌了浆糊,转不动。
这是哪儿?他在想。
什么人的屋子啊,床帐都是玄色的,黑不溜秋,难看死了,没品。
枕头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肯定不是他的。
他还没想明白这是哪里,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正被一双手握着。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渗进来,烫得灼人。
安平的视线顺着那双手往上移玄色锦袖,暗纹若隐若现,腕骨苍白凸起,透着几分病态的清瘦。
萧烬尘坐在床边,手握着安平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刚要起身又停住了。
萧烬尘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蜷了一下。
很微弱,像婴儿攥住大人的手那样,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