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枕头底下的锦囊差点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塞进怀里,抓过外袍套上,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跑。
院子里已经空了,马车停在驿馆门口,车夫正往车上搬东西。
安平跑到马车旁边,深吸一口气爬了上去。
萧烬尘已经坐在里面了,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安平在角落里缩好,低着头系腰带,系了半天现系反了,又解开重新系。
萧烬尘没有抬头,“睡得好吗?”
安平说“好”
。
萧烬尘翻了一页折子,“打呼了。”
“。。。。。。属下从不打呼。”
你这是诽谤!
萧烬尘坚持说“打了”
。
安平心想萧烬尘昨夜是不是没睡?专门来听他打呼没。
萧烬尘一夜没睡?
安平偷偷看了他一眼,萧烬尘面色如常,看不出熬夜的痕迹。
但安平注意到他的折子拿反了字是倒的。他这是在看什么?
安平没有拆穿,把目光移开了。
马车出了驿馆,重新驶上官道。
安平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
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光。
他想起昨晚把锦囊塞在枕头底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萧烬尘教他写字。
“安”
字那个宝盖头怎么也写不好,萧烬尘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萧烬尘的手很凉,手心有薄茧。
安平把脸转向车帘,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但他的耳朵泛起微微薄红。
萧烬尘翻了一页折子又把正了。
队伍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座城镇。
影一骑马到车窗边禀报:“主子,前面是青州城,当地知府在城门口候着,说要给主子接风。”
萧烬尘放下折子,“不必。”
影一说:“属下已经回绝了,但知府说备了薄酒,请主子赏脸。”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路过而已,不必惊动。”
影一应了一声,策马去了前头。
马车从城门口经过的时候,安平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捧着食盒。
他看到马车经过,弯腰行礼,姿态恭敬。
萧烬尘没有停车,甚至没有往外看一眼。
马车从他们面前驶过,安平看到那个知府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恢复了常态,转身吩咐随从把食盒收了。
安平放下车帘,心想赵崇远的人遍布天下,连青州知府都是他的人。
他送的不是食盒,是想看看萧烬尘带了多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