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又是休息。
他蓦然忆起,这两个字从坠崖后到现在,萧烬尘对他说过许多次。
受伤让他休息,罚跪后让他休息,这些就算了,应该的。
可身为贴身影卫晚间不让他守夜让他休息,他当值期间打盹了也让他休息。
以前他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偷懒了”
。
但现在他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却突然后知后觉,萧烬尘似乎一直在对他特殊。。。。。。
安平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突然意识到单从一个影卫的角度来看,萧烬尘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手足无措。
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欠萧烬尘的。
萧烬尘替他挡了一箭,给他取了名字,深夜给他送桂花糕,这些,他都可以用忠心来偿还。
但更多的,他还不起。
“主子。”
安平垂,语气忽然带起几分执拗,“属下不用休息,可以正常当值。”
萧烬尘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宛若寒潭,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你在跟本王犟?”
安平单膝跪下,摇头道:“属下没有犟,属下只是觉得,属下没事,可以当值,这是属下身为影卫的职责。”
萧烬尘沉默良久,书房内只剩烛火跳动的轻响,半晌才妥协般道:“去那边坐着,不准上房梁。”
安平应了一声,走到靠墙的椅子旁,安静坐下。
他坐在那里,看着萧烬尘批折子,和平时一样。
但他心里不一样。
他在想,萧烬尘为什么突然对他好。
他只是一个影卫,一个编号,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人。
影卫的命不值钱,死了会有新的补上。
他身无长物,资质平平,究竟是何处,能让摄政王萧烬尘,另眼相看……
安平不敢再深想,慌忙将这荒唐的念头压在心底,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入夜之后,萧烬尘还在批折子。
安平坐在椅子上,看着烛火跳动,眼皮越来越沉。
他觉得头有点晕,脸有点烫,身体开始酸。
他以为是坐太久了,狠狠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袭来,勉强撑住了几分清醒。
萧烬尘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看向他,声音平淡无波:“身子不适?”
安平强打精神,立刻摇头:“属下没事。”
萧烬尘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可笔下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安平继续坐着,眼皮越来越沉,但他不敢睡。
他掐了自己一下,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