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纷乱的思绪如漫天烟花炸开,一朵接着一朵,炸得他心神俱乱,无法思考半分。
萧烬尘说帮他,帮什么?
帮他清理?
那个地方?
安平猛地将脸埋进掌心,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他在营地风口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吹散脸上的燥热,直到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无处可去,他还是得回来守着萧烬尘。
苦命的打工人。
走到帐篷门口,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萧烬尘依旧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握着那份奏折,垂眸静静阅览,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安平走到他身后站定,和平时一样,但他有点不敢看萧烬尘。
于是他盯着帐篷的布壁,盯了很久,盯到眼睛酸。
“没去?”
萧烬尘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安平身子一僵,心跳陡然失序。
“。。。。。。什么?”
“清理。”
短短两个字,再度让安平的脸颊烧得滚烫,“。。。。。。属下一会儿去。”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帐内陷入沉寂,可安平站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跑什么?有什么好跑的?该做的不都做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但他控制不住。
只要萧烬尘一开口,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炸毛。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烬尘放下奏折,站起来。
安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烬尘却转过身看着他,一动不动。
安平低着头,能看到萧烬尘的靴尖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萧烬尘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伤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怕?”
萧烬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
安平几乎本能地摇头,嘴硬道:“。。。。。。属下没有。”
笑话,这种时候绝不能认怂,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
字。
“那你退什么?”
安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
萧烬尘并未逼他,转身朝着帐内侧方走去。
那里摆着一只实木木桶,桶中盛着刚送来的温水,水汽氤氲,淡淡升腾。
萧烬尘走到木桶旁边,拿起一块布巾扔进水里。
安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