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碰到伤口的那一刻,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叫出声。
但眼泪不自觉掉下来了。
他没想哭的,可是太疼了,身体的应激反应他控制不住。
他仰着头,让眼泪倒流回去,然后在心里把萧烬尘骂了两万遍。
等骂完了,药也上好了。
他找了一件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换上。
缓步朝他的大床走去,而后正面朝下一下子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他还受着伤,养伤期间应该不用当值,可以好好养伤。
过两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影卫的身体,恢复能力应该很强吧?
安平想着想着,意识就沉了下去。翌日,安平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金疮药虽然疼了点,但效果确实好,怪不得是影卫特制,才一个晚上他就觉得好多了。
他趴在屋里养了一整天的伤,连饭都是叫人送来门口的。
他们影卫不与府内其他下人共用,有专属的膳房,离住处极近,方便得很。
影五出任务回来了,任务一切顺利,回来后来跟他打了个照面就赶去轮值了。
影一也来过一次,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瓶药膏,说了一句“这个比金疮药更好用”
,然后走了。
安平看着那瓶药膏,沉默了一会。
影一这人,话少,但人还行。
虽然顶头上司是个渣,但同事好相处,往后的日子应当还能过。
第三天早上,安平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影一站在他面前。
“今日该你轮值,你还没去?”
安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轮值表排的,今日你当值。”
影一把一块木牌递给他,“辰时到戌时,主子这会儿在书房。”
安平接过木牌,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影六,辰时至戌时。
安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刚亮,大概是卯时。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时辰。
“我的伤还没好。”
安平说。
影一看了他一眼:“你死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