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川望着他,眼神宁静,有种默默谴责的意味。被医生这么盯着,方稚心里升起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方先生,”
陆霁川拧起眉,问,“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遵从医嘱?”
是了,那个医闹家属的女儿就是因为家长不遵医嘱才丢了性命。方稚负罪感达到顶峰,垂下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弱弱说道:“我错了。”
陆霁川看着他毛绒绒的顶,说:“那就走吧。”
陆霁川开他的车送他回家,路上俩小时,暮色无声地拥上来,他们仿佛在往黑暗里开。方稚没说话,陆霁川也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一路无话,只有导航的自动播报声。到了云尖村,车子停好,方稚挠了挠脸颊,问:“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
陆霁川递过手机,上面是他的微信二维码,“这是我的微信,伤势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记住,七天内不要开车。”
“好的,保证做到。”
方稚郑重誓。
陆霁川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辨别他是不是在撒谎。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道:“谢谢。”
“这有啥好谢的?”
方稚特别不好意思。
“谢谢你今天帮我。”
陆霁川道。
回想起白天的情况,陆霁川眼神黯淡了下来。
说不心冷是假的,他心冷于一条正值花季的生命枉然流逝,也心冷于患者家属的倒打一耙。救人本是他的职责所在,可如果要赌上自己的安危为代价,有时不免怀疑他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他没想到,在那危急时刻,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青年会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为他挡住几乎致命的袭击。虽然这青年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这无损于他的高尚。他如此英勇,陆霁川又有什么资格怀疑自己职业的意义?
太不应该了,陆霁川想。
“陆医生,说谢就不必了。”
方稚握紧拳头,打了鸡血似的说道,“虽然这世界上很多丑恶,但咱也不能否认世界上很多美好,无论遇到什么,咱都不能丢掉心里的光明与温暖。”
所以千万不要像上辈子一样搞丧尸实验,变成变态啊!
即便陆霁川不善与人交流,也能听出他在委婉地安慰自己,不要在意今天的医闹事件。
陆霁川道:“我明白,谢谢你的关心。”
方稚:“……”
谁关心你了?
“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