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露出明显不舍的表情:
“已经办好了。”
“根据您的指示,整整五千朵花,全埋在了德雷蒙德的行军路线上,为了确保计划顺利,我可是一朵都没私自留……”
“呜,心疼死我了。”
悲伤过后的下一秒,他的表情又丰富起来,对着尤金眉开眼笑,转身指向身后堆满整间屋子的金币:
“可是妈妈,您看看这些!一朵花九十九万金币,五千朵就是四十五亿多!满满一大屋子,都是您的孩子为您赚回来的钱!”
“……”
尤金双目微睁,“你……去卖钱了?我不是让你直接投放吗?”
“那怎么行?”
青蛉完全不赞同他这种大行善举的做法,扬声辩驳:
“雄虫们能得到您信息素制作的花,这辈子能够有幸闻一次您的气味,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难道还能什么都不付出吗?”
“啊,您是担心任务被耽搁吗?放心,我跟缪可他们这些蠢笨的雄虫不一样,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背后的缪可眼皮一跳。
青蛉满眼都只有尤金,根本没发现他在屋子里,得意洋洋说:“我虽然把花卖了一部分,但只是每朵薅了一片花瓣而已,该埋的全都埋在德雷蒙德行军路上了,保证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他沉醉地呢喃:
“散发着您气味的花朵是那样芬芳,那样珍贵……被称为圣物都不为过,根本不是那些假货能比拟的。”
“我不允许您付出这么多却什么收获都没有,我要为您赚好多好多钱,赚敌人的钱赚朋友的钱赚所有人的钱,让它们源源不断地流进您的口袋……”
他遗憾道:
“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紧急,我还能把价格炒得更高,至少再翻一倍,让您仅凭卖花就实现财富腾飞……”
“请您狠狠责罚无能的我吧。”
“……”
尤金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青蛉在这种节骨眼上还不忘占便宜,为他敛财,真是不忘初心,把人类的生意经学了个干净。
动了动唇,尤金想说你他娘的可真是个经商天才,做虫子可惜了。
但在自称是他孩子的雄虫面前,类似的言论只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尤金想想还是忍住了。只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声:
“办妥就好。”
早在仿生花做好之后,尤金就安排行动更灵活的青蛉提前出发。
仿生花的效果在小族群身上已经验证成功,威力惊人,闻到的雄虫没有一个不发疯的。
等德雷蒙德的军队行至途中,花朵的气味散发出去。
那么,不光他的军队寸步难行,陷入癫狂,就连周围的小族群也会被吸引过来,蜂拥而至,为了争夺而大打出手。
到时候,三十万大军将变成一片混乱的漩涡,而这就是安特普的鬼蝶军队出手的最好时机。
鬼蝶与黑镰相互配合。
如此一来,便有极大的可能一举歼灭德雷蒙德的白蛛主力军队,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一场由他主导的大清洗。
尤金缓缓站起身。
无数黑发在日光下洒落,折射出湖面般波光粼粼的效果,覆盖在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垂落在流畅的脊背后。
望着远方璀璨的金色太阳,他久违地感受到了阳光照映在身上的温暖。
也许。
他想。
在不久后的将来,听到德雷蒙德战败消息的那一刻,他那自九个月前降临虫巢后受尽折磨后停止不动的时间,将会再次流动。
死亡的心灵复苏,他也将迎来真正的新生。
……
接下来的几天,战局果然一步步按照尤金制定的计划发展着,一切都显得如此水到渠成。
黑镰防线坚守。
白蛛等一众先锋队伍久攻不破,在等待主力军援助的过程中,仿生花的气味忽然爆发了。
无数雄虫在闻到后的第一秒就暴露了狰狞的虫态,失去理智,复眼充血,身躯面目全非,开始无差别地为了争夺着一丝一毫的气味而厮杀,任由指挥官如何制止都无济于事。
尤金通讯器传来一道道喜讯。
兰伽毫不吝啬地汇报着情况,他近日来神态疲惫,但语气中底气十足。
尤金则适时向安特普传达命令,遣出严阵以待的鬼蝶,前去与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