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慈拿完伞便焦急开门走出去,看到电梯还在顶楼,于是一鼓作气扶着栏杆一路而下。
季随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没能询问,只好跟着他往楼下走。
季知慈脚还没好利索,耐不住这样竞走,不然等晚上又要肿了。
此刻的季知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入了魔一般,走的飞快,仿佛脚踝根本没有受伤,季随从身后喊了他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只好跟在他身旁,任他往前走。
小雨不大却很密,落在人身上没一会就能把衣服给湿透,不知为何,季知慈却始终没有撑开手里那把伞,哪怕拖鞋和裤脚被溅上了一层层泥浆,他也依旧往前走。
十分钟后,季知慈走到后头的公园里终于停了下来。准确说,停到了一棵树旁。
季随眉头一紧,那棵树下埋的正是小乖。
他抬头看了看天,终于知道季知慈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了。
“小乖,我来给你挡雨了。”
季知慈把伞撑开,放到那方微微凸起的树叶旁,双膝挨着泥土,垂眸往下看去,哑着嗓子说着:“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知道刚才下雨了,你会怪我吗……”
看到季知慈喃喃自语的模样,季随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来得及拿伞,脱掉外套,罩在季知慈头顶。
雨势越来越大,扫过树叶时留下一片沙沙作响。
季知慈说了很久的话,尽管头顶有衣服挡着,但全身还是很快被雨水打湿。
他身子本就虚弱,这几天也没能好好吃饭,在雨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差点没有昏倒。
季随单膝跪下,把季知慈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股不对劲的滚烫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咳……咳咳。”
季知慈这一闭眼在床上躺了快两天的时间,期间高烧不止,季随喂了不知多少回药,挂了不知多少瓶水才终于退烧。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脚踝也因为这而重新肿胀了起来,再次上了膏药。
季知慈面无血色,嘴唇干白一片,期间季随一有空就用水给他蘸蘸嘴唇,这才没有那么干裂。
喉咙发痒,季知慈心里面像是憋了气,怎么咳都咳不出声,眼也睁不开,费了老大劲才终于咳出了声音。
“小宝。”
季随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季知慈,生怕出什么意外。听到季知慈的咳嗽声,赶忙拿过水杯:“醒了?乖,喝点水。”
季知慈眼皮还是有些沉重,挣扎了很多下,才终于睁开了眼-
“哥,不能再在这多呆几天吗。”
一周的时间完全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季知慈在床上躺了几天,剩下的时候全是坐在窗户边发呆。
“医生说得复查。”
季随行李收拾到一半,扎开了瓶树莓味的酸奶递给季知慈:“等十一放假了,咱们再回来。”
医生复查是一方面,另一主要方面是季随问了心理医生,要想让季知慈彻底走出来,得带着他慢慢离开这个环境,去到新的地方,直到新经历覆盖旧记忆。
这句话听着确实有些残忍,可是季随也没办法,季知慈已经接近一周的时间不吃不喝了,陷得太重了,这样不行,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不想离开。”
季知慈没有胃口,接过酸奶盒,捏了捏:“我想在这多陪陪小乖。”
季随收拾一半行李停了下来,半蹲在季知慈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揉得季知慈微微闭上了眼。
“小宝,哥知道小乖走了你特别难过,你要想哭就哭一会,我陪着你。”
季随揉着季知慈后脑勺,把他脑袋抵在自己肩头:“小乖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陪着你,他生病了,不想要这么疼。小乖知道你每天这样的话会难过的,他陪了你这么久,肯定会想要你开心幸福。是不是?”
季知慈身子微微颤抖,再次抽泣:“可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它了,我要是多陪陪它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怎么会都怪你呢?”
季随揉着他的脊背:“小乖这一辈子很幸运,离开的时候它是笑着走的。”
季随这么一安慰,季知慈哭得更惨了,手指紧紧攥着季随衣角,指节泛白,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么多天憋着的劲全然哭了出来。
……
离开的那一天,季知慈特地把小乖留下的东西收了起来,垂眸看了好久,小心翼翼随身而带。
从此,他的身后再次多了份底气-
“嚯!又快过年了!小慈昊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万小宝念叨好多天了,期末周又害怕晚上打电话耽误他们复习,特地挑的午饭时间:“你们可别说不回来啊。”
“我不回去了,我要当志愿者,赚学分呢。”
方昊先一步开了口:“小慈也是,我俩都不回去了今年。”
“啊——!”
万小宝那叫一个心碎,针都缝不起来的那种:“啊啊啊,你们怎么这么绝情,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突然不回来了,之前不是答应我要回来的吗!!”
“没办法,综测太难赚了。”
方昊耸肩:“下一年过年肯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