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得可真长。”
“行,既然没遮没掩,那就开门见山。”
楚凡抬眼盯住他,“说吧,怎么断?钱、人、还是话?你开个价。”
“这个……”
侯国玉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声音低了三分,“周朝先跟我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周朝先手里攥着他当年批地、洗钱、压案子的全套证据;这些年车子、别墅、女儿留学的学费,哪一样不是松林帮掏的腰包?真把那人逼疯了,一把火烧到自己头上,谁来救?
可话又说回来——命是自己的,钱是别人的。楚凡若真肯砸下重注,谁跟活命过不去?
“我的时间,比金子还烫手。”
楚凡掸掉烟灰,目光掠过侯国玉额头渗出的细汗,“不谈,拉倒。”
“好!我直说!”
侯国玉咬牙,“六千万,立刻撤出所有合作——往后松林帮是死是活,跟我再无半分干系!”
“呵……”
楚凡忽然笑出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六千万?你侯国玉一张嘴,倒比印钞机还利索。”
他身子前倾,眼神锐得扎人:“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楚先生,话别说得太满。”
侯国玉反倒稳住了,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您和王艳副局长那边的事,我多少听到了风声。”
“松林帮不倒,她想把‘招安’两个字写进政绩簿里?怕是要等下辈子。”
他早先真以为这是上头拍板的正经改革——清黑除恶,效仿濠江。直到局长和菜德海亲自找上门,他才咂摸出味儿来:所谓招安,不过是权斗的遮羞布,是财阀撕咬时甩出的幌子。
“知道得不少。”
楚凡眯起眼,笑意未达眼底,“可那又怎样?”
“今天坐这儿,是给你留条活路。”
“敬酒不吃,就别怪我递刀。”
他声音骤冷,“一千万——让出高级议员席位,从此松林帮在你嘴里,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许带。”
“今晚十二点前,给我回信。”
话音落,烟头被碾进烟灰缸,楚凡起身离去,背影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侯国玉这种人,胃口大、骨头软,给一千万元,已是楚凡嫌麻烦懒得动手指。
换作旁人?一百万都嫌多。
至于六千万?梦做得挺美,可惜枕头底下没垫金砖。
门一合,侯国玉整张脸涨成酱紫色,对着空气狠狠啐了一口。
片刻后,他猛地吸了口气,眼神浑浊下去,肩膀垮塌,像被抽了脊梁骨。
没再犹豫,他拨通周朝先号码,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周朝先刚开口,他直接掐断,转头就拨回楚凡手机……
跟世界富硬刚?除非嫌命太硬,还想多活几十年——拿脑袋赌周朝先的良心,不如赌自己下顿饭的咸淡。
一千万是少了点,可加上他这些年暗地攒下的房产、股权、境外账户……够他三代人躺平逍遥。
真没必要拿命押注一个飘忽不定的明天。
而周朝先那边,正盘算着靠侯国玉拿下议员席位、借势碾碎三联帮,电话铃一响,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