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比平时亮了许多。
她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比平时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具体多晚她不想回忆,只知道后来自己迷迷糊糊被孟砚南从浴室抱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泛了一层蒙蒙的灰蓝。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男色误人。
洗脸刷牙的动作很快,镜子里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还带着一点倦意的脸。
倪夏用最快的速度简单化了个妆,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楼下跑。
她想的是随便拿个面包,路上啃两口就算了。
但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香气。
那种香气是烤面包和煎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热热的,带着黄油的焦香,从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那边飘过来。
倪夏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探头往楼下一看——
孟砚南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也松着,整个人有种居家的松弛感。
晨光从厨房的大窗户里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那个在夜灯下戴着银框眼镜的人又不一样了。
他正在把煎好的培根和太阳蛋从平底锅里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旁边还有烤好的吐司、一小碟水果、两杯温牛奶。
盘子已经摆好了,两副刀叉整整齐齐地放在餐垫上,显然不是只准备了他自己一个人的。
倪夏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
"
你竟然在家。"
她说。
孟砚南听到她的声音,偏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她略微凌乱的发尾和还带着一点睡痕的眼角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
嗯,"
他把盛好的盘子端到餐桌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吃点饭。"
倪夏慢慢地走下楼梯,在餐桌旁坐下。
盘子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来。
烤面包的颜色金黄,表皮酥脆,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孟砚南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很淡,藏在眼底,但被他这样看着,倪夏总觉得他是在想什么不太正经的事情。
"
看你睡得太熟了,"
他说,然后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明出力的是我,怎么你这么累。"
倪夏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温热的牛奶在嗓子眼里呛了一下,她拼命忍住咳嗽的冲动,脸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昨晚那些画面一股脑地涌上来,被子里昏暗的光线,他落下来的吻,交缠的呼吸,还有后来一遍又一遍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牛奶杯子放回桌上,不敢再看他。
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明明是他说的"
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