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
九叔公颤巍巍站起来,旁边孙子想扶,被他推开。老人走到林默跟前,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一把猎刀。
刀鞘是黑牛皮磨的,油亮油亮。刀柄缠着暗红的麻绳,看那磨损程度,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这刀,是我爹那辈传下来的,”
九叔公嗓子沙哑,
“杀过野猪,砍过狼,也……砍过不干净的东西。”
他慢慢抽出刀。
篝火映在刀身上,寒光里夹着一丝暗红,像是浸过太多血,洗不掉了。
刀背厚实,刀刃却薄,靠近刀柄的地方,嵌着一小块铜片,半个指甲盖大小,锈得厉害,隐约能看见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这铜片,是当年我爹从山神庙的罗盘上抠下来的,”
九叔公说,
“庙早就塌了,就剩这点东西。我们庄稼人不懂法术,但晓得,带着它,走夜路不撞邪。”
他把刀插回鞘,双手递给林默。
“林师傅,你带上。”
林默没立刻接:
“这是您家的老物件,我……”
“让你拿就拿!”
九叔公眼一瞪,
“东西再老,也是给人用的。你拿去,多砍几个害人的龟儿子,这刀才算没白传!”
周围村民都看过来。
林默深吸口气,双手接过。刀一入手,沉甸甸的,那股沉不是铁的重,是别的东西——像是握着一截老树根,一捧故土。
“多谢九叔公。”
“先别急着谢,”
村长媳妇又站起来,手里提着个粗布口袋,
“这个,是咱们各家凑的。”
口袋打开,里面是五样粮食:稻谷、麦子、黄豆、高粱、粟米,每样一小把,混在一起。
“咱们庄稼人,别的没有,就这五谷是根本,”
村长媳妇眼睛红着,
“你们带上,路上要是没吃的,随便找个地方撒一把,能长出一口饭来。”
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补充:
“昨晚我们悄悄去祠堂求了……把护村大阵的灵气,引了一点点封在里面。不多,就够应急的。”
林默心头一热。
护村大阵的灵气,那是全村的气运根基。分出来一丝,阵法的威力就弱一分。这些人……
秦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