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骗我?”
侏儒偏着头问道,声音里尽是孩童般的天真。
&esp;&esp;“当然不是。”
&esp;&esp;“若你再骗我,又当如何?”
侏儒又问。
&esp;&esp;“若我再骗你,辜负你的情谊……”
李将军一边说一边又向侏儒游近了些,他们相距已不过一臂。
&esp;&esp;“你当如何?”
侏儒的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esp;&esp;李将军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不觉天光已大亮,日轮自海天相接处升起,照亮了海面。
&esp;&esp;李将军郑重道:“若我李栓儿再辜负阿金,就叫我天打五雷……”
&esp;&esp;一句话没说完,他忽然猛地向前一扑,扼住了侏儒的咽喉。
&esp;&esp;海潮惊呼了一声便要向海中冲去,裴晔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别插手。”
&esp;&esp;“可是……”
&esp;&esp;“你打算帮谁?”
裴晔问。
&esp;&esp;海潮叫他一问,顿时茫然起来。
&esp;&esp;李将军背信弃义,侏儒又为了报私仇害死了那么多人,两个似乎都不值得相帮。
&esp;&esp;不过片刻的犹豫,再看向海面时,只见海水激荡、浪花飞溅,两人已扭打成了一团。
&esp;&esp;侏儒又踢又蹬,细长的指爪在李将军手背和胳膊上抓挠出一道道血痕。
&esp;&esp;李将军则始终死死扼着侏儒的咽喉,腮帮子绷紧,额角青筋暴起,清秀的脸庞显得无比扭曲狰狞。
&esp;&esp;扭打之间,侏儒的面具松脱下来,“扑通”
一声掉进了海水里。
&esp;&esp;初升的红日照在那张脸上。
&esp;&esp;出乎意料,那张脸并非皱巴巴的猴脸,却是一张白皙清秀的少年脸庞。
&esp;&esp;正是海潮在幻境中看见的,寻橦童子的那张脸。
&esp;&esp;李将军仿佛突然被噩梦攫住,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张着嘴,看着自己年轻十岁的脸庞,不知不觉松开手。
&esp;&esp;“我从未说过我是阿金,我是你扔掉的东西,”
少年倾身上前,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这么多年,我终于抓到你了。”
&esp;&esp;话音未落,他细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穿过李将军的胸膛,将一块血淋淋的东西扯了出来。
&esp;&esp;少年低头看着那犹在“扑通扑通”
跳动的血块,“吃吃”
地笑起来。
&esp;&esp;李将军不解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似乎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喃喃地道:“阿金没回来……”
&esp;&esp;“他早就死了,被你害死的,”
少年道,“再也不会回来了。”
&esp;&esp;李将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了。
&esp;&esp;少年拖着他往岸边游了一段,朝海潮看了一眼:“望海潮,接着!”
&esp;&esp;话音未落,他忽然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朝她抛了过来。
&esp;&esp;海潮不自觉地去接,触手却不是温热的血肉,而是沁凉而坚硬的东西。
&esp;&esp;她心中一动,低头看去,手里果然是颗璀璨的珠子。
&esp;&esp;侏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讥嘲的微笑,拖着李将军慢慢地沉入海底。
&esp;&esp;只有鲜血和朝阳将海水染得一片金红。
&esp;&esp;裴晔转过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珠子:“这便是他所说的……”
&esp;&esp;话没说完,少女的眼睛倏然睁大。
&esp;&esp;她一边向着海水中奔去,一边挥舞着手臂:“小夜!小夜!”
&esp;&esp;远处的彤云中,一条黑影正向他们飞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