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面具人抽出鞭子,劈头盖脸地甩了上去。
&esp;&esp;那些人举起手慌忙躲避,奈何绳索牵绊,纷纷跌扑在地,模样笨拙又狼狈,引得看客阵阵哄笑。
&esp;&esp;海潮感到怒火从心底窜起,比起船主和面具人的残忍,那些事不关己嬉笑的看客更叫她愤怒失望,可随即她又觉无力,她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冒险去救人,只能在这里愤慨地攥着拳头。
&esp;&esp;就在这时,程瀚麟诧异道:“这底舱怎会如此高广?”
&esp;&esp;海潮见他仰着头,也循着他的视线向上望,竟然望不见舱顶,她又向四下望去,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雾气弥漫,竟看不出边际在哪里。
&esp;&esp;仔细一看,那圆形戏台似乎也不是船舱的底部,而是漂浮在虚空中,海风和浪涛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一阵阵传到耳边,听着像远处野兽的怒吼。
&esp;&esp;即便这是艘巨船,底舱也绝不可能有这么高。
&esp;&esp;她的心一沉,这船的主人无疑有妖法,昨夜她就领教过了,可凭空变出酒食比起凭空造出一方天地,还是差得太远了。
&esp;&esp;他们此前遇见的秘境妖怪,没有哪个有这样的能力。
&esp;&esp;她想了想,低声对程瀚麟道:“法螺在身上么?”
&esp;&esp;程瀚麟会意,掀开衣襟,露出法螺一角:“带着呢。”
&esp;&esp;海潮四下看了一眼,现在场中只有四层和五层的客人,人数不多,周遭也安静,贸然吹响法螺必定引起注意,便小声道:“等剩下几层的人进来,闹哄哄乱糟糟的时候,你就轻轻吹一下试试。”
&esp;&esp;若眼前的一切只是障眼法,只要一吹法螺就会现出真实的模样。
&esp;&esp;后面的船客催促起来,他们加快脚步穿过阁道,来到四层坐席,找了三个相连的座位,撤去中间的屏风坐了下来。
&esp;&esp;海潮四下环顾,试着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esp;&esp;她也没有看见裴晔和清河公主。
&esp;&esp;这里的看台最高便是五层,属于持金牌子的船客。
&esp;&esp;不知六层和七层贵客的坐席在哪里。
&esp;&esp;难道他们真的没来?
&esp;&esp;海潮立即就否决了这个念头,以清河公主的性子,绝不会错过这种热闹,而裴晔应当是管不住她的。
&esp;&esp;思忖间,其他船客也陆续依次下楼来了。
&esp;&esp;这贯月槎中处处都分个三六九等,看戏自然也不例外。
&esp;&esp;五层的客人有独立的包厢,陈设雅致精洁,还有果子糕点和香茶奉上,四层则只是用屏风隔开,三层连屏风都没有,只是设了简单的坐席,再往下两层就只能站着看。
&esp;&esp;二层的客人可以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一层客人则只能乱糟糟挤在一起,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
&esp;&esp;待最后一层的客人也都上了各自的看台,海潮发现看客远比台上的奴隶多得多。
&esp;&esp;所以并非欠债就会沦为奴隶?或者在他们清算之后还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海潮正想着,忽听顶上机簧“喀拉拉”
作响,阁道缓缓地被收了起来,众人纷纷惊呼称奇。
&esp;&esp;程瀚麟趁着四下喧闹,偷偷从怀里摸出法螺轻轻吹了一下。
&esp;&esp;眼前景象依旧。
&esp;&esp;程瀚麟鼓起腮帮子,用了点力气又吹了一下。
&esp;&esp;仍然毫无变化。
&esp;&esp;程瀚麟摇了摇头,将法螺揣回怀里。
&esp;&esp;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esp;&esp;看来这并不是妖怪造出的障眼法。
&esp;&esp;虽然昨晚就见识了妖怪的法力,但凭空变出酒食和凭空在船底造出一方天地不可同日而语。
&esp;&esp;他们经历五个秘境,还从未碰到过这样的妖怪。
&esp;&esp;程瀚麟勉强挤出一丝笑,小声道:“说不定这境主也和姑获鸟一样是个好心的妖怪呢?”
&esp;&esp;话是这么说,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还没上船就见了血,这贯月槎的主人可不像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