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道。
&esp;&esp;“知道她去的是哪里么?”
海潮问。
&esp;&esp;店主狐疑地看着她:“你打听客人的事做甚?”
&esp;&esp;海潮从袖子里摸出块沉甸甸的银子,敷衍道:“有人叫我来打听打听。”
&esp;&esp;这块银子够他们店里的骡马跑上几日,店主人喜上眉梢:“那妇人讲究,每回赁的都是我们这里最干净的马车,小娘子且等等,那车夫正在后头刷马,我去把他叫来问问。”
&esp;&esp;海潮道:“叫他快点刷,骑马同我去城外跑一趟,钱另算。”
&esp;&esp;店主连连道好。
&esp;&esp;不一会儿,车夫牵着马出来了。
&esp;&esp;店主人道:“这小娘子有话问你,你据实回答,不能隐瞒,知道么?”
&esp;&esp;车夫点点头,眼中有些疑惑。
&esp;&esp;海潮道:“你先把我带到那女子上坟的地方,到了再说。”
&esp;&esp;说着走到门口,解下系在树上的缰绳,翻身上马,向车夫道:“你带路,快点。”
&esp;&esp;出了坊门,海潮跟着车夫向城北行。
&esp;&esp;骡马行的马是匹老马,脚力自然不能与节帅府的马相比。
&esp;&esp;海潮急得心里冒火,可那马还是慢悠悠地踱着步。
&esp;&esp;车夫看出她焦急,生怕客人发火,便拿鞭子抽。
&esp;&esp;海潮忙阻止:“你抽它它也跑不快,就让它慢慢走吧。”
&esp;&esp;横竖跑不快,她干脆问话:“听说那娘子每次出城上坟都是坐你的车,她一个人么?”
&esp;&esp;车夫道是。
&esp;&esp;“你是把她送到墓前么?”
&esp;&esp;车夫摇摇头:“哪来的墓!”
&esp;&esp;海潮诧异:“不是说上坟么?”
&esp;&esp;车夫:“听小娘子的声口是外乡人,难怪不知道,本地人一听城北就知道去的什么地方。
&esp;&esp;“前些年吐蕃兵围城的事,小娘子听过吧?”
&esp;&esp;“当然听过。”
海潮道。
&esp;&esp;“那时候死人成堆,尸骨全混在一起,没有家人收葬的,或者分不清是谁的,就都拉到北门外的荒郊野地埋了。”
&esp;&esp;海潮恍然大悟:“乱葬岗。”
&esp;&esp;车夫往道旁啐了一口:“打仗死了那么多人,也不见有人隔三岔五地去祭拜,那寡妇柔柔弱弱的,胆子倒大,每次都往坟堆里走,一拜就是半日,我在车里等得都睡着了。”
&esp;&esp;“她去上坟,带什么东西么?”
海潮问。
&esp;&esp;“挎着个竹篮,看着挺重,”
车夫道,“看她挎着篮子一脚深一脚浅,走得挺费劲……”
&esp;&esp;“那篮子里装的什么,你不知道咯?”
&esp;&esp;“倒是看见过一回,有一次她下车被石头绊了一跤,跌在地上,篮子里的东西掉出来了,有香烛、纸钱和好大一块白煮肉。
&esp;&esp;海潮心里一动。
&esp;&esp;“我还同她打趣,说这么大块肉香得很,祭奠完了分我一刀,她还当真了,脸色都变了,连说这肉祭奠完了要带回去吃的,不能给我。”
&esp;&esp;车夫又啐了一口:“也就是我,看她一个寡妇可怜,才肯隔三岔五往这种晦气地方跑,还真当我图她一块半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