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琬璎不疾不徐的声音像是一股静谧的深流,让海潮焦躁的心绪平稳了些。
&esp;&esp;“陆姊姊,你说句话,他能撑多久?”
她问。
&esp;&esp;陆琬璎思索了一会儿,抿了抿唇,低下头:“若以眼下的脉象看,一日夜内当无大碍,再久就不好说了……对不住,海潮……”
&esp;&esp;海潮冷静地摇摇头:“有陆姊姊这句话,我反而心定了不少。所以只要我们在一日之内找出真相出秘境,小夜就会没事。”
&esp;&esp;陆琬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esp;&esp;海潮笑了笑:“我们一定可以。”
&esp;&esp;她看了眼梁夜瘦削的脸庞,眼神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esp;&esp;她接过药瓶,托起梁夜的脖颈,让他张开嘴,将瓶口贴在他下唇内侧,小心翼翼地倒进去。
&esp;&esp;可是他没有吞咽,药液只是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esp;&esp;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嘴角的药液,然后调整他脖颈的位置,口对口一点点哺进去。
&esp;&esp;好在他的喉头总算动起来,开始吞咽。
&esp;&esp;海潮就这么一点点把半瓶药喂了进去。
&esp;&esp;待陆琬璎替他施了针,海潮替他换了干净的枕头,掖好被角,然后向陆琬璎道:“我们走吧。”
&esp;&esp;陆琬璎讶异道:“海潮不留下照顾梁公子么?”
&esp;&esp;海潮摇摇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案子查清楚,早点出去,已经少了小夜,我更不能留在这里干等。”
&esp;&esp;“可是梁公子怎么办?万一病情有变,或者有什么人对他不利……”
&esp;&esp;海潮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esp;&esp;她不应该把昏迷的梁夜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偌大个方府,又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esp;&esp;邢嬷嬷?
&esp;&esp;不,老嬷嬷虽然待他们亲善,但对方定安忠心耿耿,
&esp;&esp;一双深碧色的眼睛忽然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esp;&esp;为什么她会以为冯蔚朗可信?他其实是嫌疑最大的人之一。
&esp;&esp;那只是一瞬间的直觉,梁夜说过她的直觉很准……
&esp;&esp;海潮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她不能用小夜来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
&esp;&esp;她把清水和干粮放在他榻边,找了纸笔,草草写了封书信叠好放在他的枕边,贴了贴他的额头,小声许诺:“我一定快去快回。”
&esp;&esp;然后她站起身,向陆琬璎道:“陆姊姊,我们走。”
&esp;&esp;陆琬璎看着有些不安,但并未多说什么。
&esp;&esp;两人走出去,掩好门,正遇见平日替他们洒扫庭除、端茶倒水的两个方府婢女。
&esp;&esp;“望小娘子要出门?”
一人问。
&esp;&esp;海潮点点头:“我阿兄头风病犯了,昨夜没睡好,眼下还没起,今天就别打扫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免得吵醒他。”
&esp;&esp;顿了顿:“饭食也不用送进去,他醒了自己会出来的。”
&esp;&esp;婢女道:“可要叫大夫来看看?”
&esp;&esp;“没事,是旧疾,睡上半天一天就好了。”
&esp;&esp;婢女不疑有他,行个礼便退下了。
&esp;&esp;待他们走后,海潮不敢耽搁,向方府借了一匹马,便径直向德善坊奔去。
&esp;&esp;按照梁夜的推测,她走了几家骡马店,终于找到了甄娘雇车的地方。
&esp;&esp;“是有一个年轻寡妇,初一十五都会赁车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