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廉州城“没羞没臊
&esp;&esp;叫梁夜这么一说,海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双腿也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esp;&esp;她拍拍怀里沉甸甸的布包:“今晚可以赁两间屋子,睡个好觉了。”
&esp;&esp;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在上一家客舍中的遭遇,双颊都发起烫来,好在有晚霞遮面,免去了尴尬。
&esp;&esp;廉州城的客舍集中在四方城门附近和市坊周围,郡守府在市坊左近,他们自然去了市坊。
&esp;&esp;可谁知到了一看,好几家客舍、客馆全都已经住满,只有一家位置稍偏的小客舍,还剩下一间小厢房,两人跟着店伙去看了一眼,房间还算干净整洁,但不比前一家“黑店”
的屋子大多少,而且竟然要价八十文一晚,还不包饭!
&esp;&esp;海潮踌躇起来,向梁夜道:“要不然去城门附近看一看……”
&esp;&esp;不等梁夜回答,那店伙嗤笑了一声:“别说城内了,就是城郭的客舍旅店,两位若是能找出一间空房来,小人倒给你八十文钱。”
&esp;&esp;“可是你这只有一间房,还这么小……”
海潮有些赧然。
&esp;&esp;店伙瞟了两人一眼,眼中现出了然之色:“小的说句实话,小娘子莫怪,这佛诞日前后不比平日,屋子要贵上好几成,便是有空屋子,费这钱也可惜,八十文钱省下来,明日去庙市上买些绢帕香粉,给小郎君买些笔墨藤纸难道不好?人在异乡,明朝一出店门,谁认识谁呢,难道还怕别人说闲话?”
&esp;&esp;不得不说这店伙嘴皮子利索,海潮不禁有些叫他说动了,可近来她和梁夜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明日一早就要进秘境,两人同住这么窄小的一间屋子里,怕是夜里睡不好觉。
&esp;&esp;店伙继续劝:“小娘子怕是第一次来廉州城看浴佛会吧?不知道这几日有多少外乡客人挤到廉州城里,两位这时候找客舍还能撞上一间空屋子,算是运气好了。”
&esp;&esp;海潮正在两难时,门口的铜铃响起来,又有客人来问有没有空房。
&esp;&esp;店伙叹了口气:“怎么样,这间房两位要不要?若是不要就……”
&esp;&esp;“要!”
海潮连忙道,从钱袋中掏出一把钱拍在案上。
&esp;&esp;店伙立刻笑逐颜开,向那后到的客人道:“对不住,这两位先到的,只能劳烦客人另寻住处了。”
&esp;&esp;那客人嘟嘟囔囔地走了出去。
&esp;&esp;店伙带两人在房中安顿下来,海潮向他要席簟和被褥,准备打个地铺,谁知一问,那店伙却说没有多余的床具。
&esp;&esp;海潮道:“怎么会没有,要加钱你就直说。”
&esp;&esp;“是当真没有,”
店伙苦着脸道,“两位来得晚,全都借出去了。”
&esp;&esp;“这种事你不早说!”
海潮有些气愤。
&esp;&esp;“小娘子方才也没问呐。”
店伙悠悠地道。
&esp;&esp;梁夜向海潮道:“要不退了另找住处?”
&esp;&esp;海潮思索片刻,鼓了鼓腮帮子道:“算了,就对付一晚吧,横竖也不是第一次了。”
&esp;&esp;房费已经先结了,要退怕是得费一番口舌,何况当真退了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别的住处,她只能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esp;&esp;梁夜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实在不行,去杜公府上借宿一晚也……”
&esp;&esp;“那怎么行!”
海潮立即打断他,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收了他的银钱已经臊死人了,怎么还能上门麻烦人家!就住这里吧,总比上回强些……”
&esp;&esp;她又想起客舍隔壁那对没羞没臊的山民夫妻,问那店伙道:“不知道隔壁屋子里住的是什么客人?夜里会不会吵闹?”
&esp;&esp;“隔壁房两位客人也是来看浴佛节的,小娘子放心,”
店伙拍着胸脯保证,“敝店的客人都是像二位这样规矩守礼的正经人,绝没有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人。”
&esp;&esp;听他这么说,海潮便放下心来,又问了这里是否提供饭食。
&esp;&esp;店伙道:“小店也有夕食,两位若是要吃丰盛些,敝店也可以去坊内的食肆帮两位订饭。”
&esp;&esp;梁夜正要答应,海潮连忙拉住他衣袖,附耳道:“要是让他去订,指不定要赚多少差价,我稍稍歇一会儿自己去买两个饼来,随便垫垫肚子便是。”
&esp;&esp;不等梁夜回答,她便忙不迭地打发店伙出去了。
&esp;&esp;待人走了之后,梁夜瞥了眼杜郡守的布包,似有些欲言又止。
&esp;&esp;海潮道:“你是不是觉着我抠门?”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我比你也不遑多让。只是如今我们不缺钱,不必太过俭省……”
&esp;&esp;“虽然得了一笔银子,但这些钱将来是要还给杜郡守的,而且去京城一路要花不少盘缠,能省的地方还是省些。”
&esp;&esp;梁夜微微蹙眉:“你想去京城?”
&esp;&esp;“嗯,我想过了,杜郡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廉州,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心里始终挂着件事,安定不下来,”
海潮道,“倒不如及早去长安弄个清楚。”
&esp;&esp;梁夜沉吟片刻:“不先回合浦?家里不要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