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昙远不自觉地伸手接住:“这是……”
&esp;&esp;程瀚麟飞快地将水符的用法说了,又道:“另外两样东西,有劳师兄交给陆娘子,兴许今后还有用处。”
&esp;&esp;小沙弥被火熏得干涩发红的眼睛有些湿润,又很快蒸发殆尽:“请师兄告诉他们,能遇见他们,与他们经历这么多事,程玉书此生无憾。”
&esp;&esp;顿了顿:“还有,若是他们有朝一日能出去,请他们往洛阳程家去书一封,告诉家父一声,儿子不孝,不能在他跟前尽孝了……”
&esp;&esp;昙远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他是在交代后事,赶紧喝止他:“胡说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esp;&esp;程瀚麟摇摇头,正想继续劝他离开,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esp;&esp;他转头一看,只见原本昏迷的郑夫人蹙着双眉,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esp;&esp;她望着程瀚麟,双眼涣散茫然,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目光陡然一凝:“你……你是那小沙弥……你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说来话长……眼下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程瀚麟欣喜道,“夫人醒了就好,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esp;&esp;郑夫人这才注意到昙远,她环顾四周,很快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esp;&esp;她当机立断,向程瀚麟道:“待我将木料搬起来,你赶紧把脚抽出去……忍着疼……”
&esp;&esp;程瀚麟点点头:“我能忍住。”
&esp;&esp;正在此时,又一根木柱在火烧之下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屋顶发出“吱嘎吱嘎”
的声响,眼看屋子就快要塌了。
&esp;&esp;程瀚麟脸色一白:“夫人不用管我,你生得瘦,应当能从窗户里钻出去,快和师兄一起赶紧走!”
&esp;&esp;郑夫人一笑:“我本就是该死之人,你们不该来救我。”
&esp;&esp;边说便弯下腰,竭尽全力将压着程瀚麟小腿的木头抬起了一点。
&esp;&esp;程瀚麟用双臂抱住已经麻木的伤腿,咬牙将它拖了出来。
&esp;&esp;郑夫人一松手,木头“砰”
地砸到地上。
&esp;&esp;“昙远禅师,”
郑夫人道,“我把他举到窗口,你在窗外接着。”
&esp;&esp;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把程瀚麟从地上抱起来,用尽全力举到窗口。
&esp;&esp;程瀚麟用力扒住窗框,将身子往外探。
&esp;&esp;屋子的“吱嘎”
声更响了,整个屋顶都在晃动,墙上出现蜈蚣般的裂纹。
&esp;&esp;快一点,再快一点!
&esp;&esp;程瀚麟几乎将牙龈咬出血来,终于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esp;&esp;昙远连忙抓住他将他抱了出去。
&esp;&esp;程瀚麟转过头:“郑夫人,你也……”
&esp;&esp;郑夫人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esp;&esp;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
&esp;&esp;勉强支撑着房顶的木柱也到了极限,发出呻吟般的声响。
&esp;&esp;就差最后一点了,程瀚麟道:“你快从窗户爬出来,还来得及,我们一起走!”
&esp;&esp;郑夫人神色平静:“这扇窗户太小,我逃不出去的,不然他们早就将窗户锁了。”
&esp;&esp;顿了顿:“就算逃出去,我又能去哪里?”
&esp;&esp;她一个弑父杀夫的罪人,天地间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
&esp;&esp;“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转向昙远,“快把这孩子带走吧。”
&esp;&esp;话音未落,墙外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阿娘——”
&esp;&esp;郑夫人一怔,不觉往前走了两步,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esp;&esp;“阿娘!阿娘!”
喊声更清晰,更响亮。
&esp;&esp;郑夫人喃喃道:“是大娘……”
&esp;&esp;她猛然皱起眉,大声喊道:“你来做什么?!滚!快滚!”
&esp;&esp;那声音不但没有远离,却越来越近,呼喊中夹杂着恸哭:“阿娘,别抛下我们,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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