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姑获歌(四十四)“我本就是
&esp;&esp;昙远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昙生怎么会在里面?”
&esp;&esp;一个守卫道:“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们一直守在此处,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发现,那么大个人溜进去怎会看不到……”
&esp;&esp;陆琬璎此时也顾不得了,向昙远道:“他有办法让他们看不见他!”
&esp;&esp;她一边说,眼中不断涌出懊悔的泪水。
&esp;&esp;守卫们当然视作无稽之谈,但昙远却隐约知道这几个孩子并非寻常之人,心中一动,向那两个侍卫喝道:“开门!”
&esp;&esp;那凶巴巴的侍卫斜睨着他:“我们只听郡守号令,凭你这沙门也想指使我们?”
&esp;&esp;另一人道:“郡守命我等守门,不得放人出入,恕难从命。”
&esp;&esp;昙远无暇与他们争辩,高声向着围墙内喊道:“昙生!昙生!你在里面么昙生?”
&esp;&esp;木材燃烧“毕毕剥剥”
的声响中,隐约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师兄!陆娘子!别担心,我没……”
&esp;&esp;话未说完,只听“砰”
一声巨响,未说完的半句话变成一声哀嚎。
&esp;&esp;昙远向那两个侍卫喝道:“那孩子在里面!快开锁!”
&esp;&esp;那凶巴巴的侍卫面露迟疑,摸向腰间的钥匙,可他同伴却压住他的手:“慢着。”
&esp;&esp;昙远愕然地看着那面相和善的守卫:“等什么?!快救人啊!”
&esp;&esp;侍卫道:“郡守有令,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是误了郡守的事,你担待得起么?”
&esp;&esp;“可是那孩子的声音你们也听见了吧?!”
昙远因为慌乱与愤怒而口不择言起来,“是你们玩忽职守在先,这才放了那孩子进去……”
&esp;&esp;陆琬璎赶忙扯他袖子,可是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了口。
&esp;&esp;昙远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esp;&esp;果然,那笑面的守卫向同伴道:“哪里有孩子的声音?你听见了么?”
&esp;&esp;他同伴也回过味来,摇摇头:“没有啊,我也没听见,只有火烧木头的声音。”
&esp;&esp;笑面守卫向昙远道:“看来是你这沙门心智不坚,被妖魔鬼怪蛊惑了。”
&esp;&esp;看着火焰越窜越高,火光将子夜的天空映得通红,浓烟如黑云般越过围墙涌出来。
&esp;&esp;昙远一咬牙,便即向门口冲去。
&esp;&esp;可那两个守卫铁了心要将错就错,立马上前阻拦。
&esp;&esp;昙远身手虽然不错,但与两个精悍守卫缠斗,丝毫占不到上风。
&esp;&esp;陆琬璎想上去帮忙,可她一个世家闺秀哪里会打架,刚冲上前去便被一个侍卫大臂一挥,甩向一旁,重重撞在树上。
&esp;&esp;昙远向她吼道:“别掺合!快跑!”
&esp;&esp;陆琬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叫她去喊帮手。
&esp;&esp;可是这整座昭明寺,除了昙远之外,还有谁会帮他们?还有谁是可以信赖的人?
&esp;&esp;她仿佛抱着根浮木漂在狂风暴雨、巨浪滔天的海上,茫然不知所往。
&esp;&esp;但她明白自己留下来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听昙远的话转身便跑。
&esp;&esp;“别让她跑了!”
那笑面侍卫喊道。
&esp;&esp;他同伴便要去追陆琬璎。
&esp;&esp;昙远连忙冲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侍卫的腰。
&esp;&esp;陆琬璎只听见身后骨骼和关节“咔咔”
的响声、男人闷闷的抽气声,她不敢回头,咬紧牙关憋着眼泪,一个劲往前跑。
&esp;&esp;一个守卫将昙远的胳膊反扭住,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右臂,另一人一拳狠狠击在他腹部,昙远吃痛,浑身脱力,冷汗涔涔而下。
&esp;&esp;那笑面守卫见他疼得蜷缩身子,满脸冷汗,向同伴道:“罢了,毕竟是郡守看重的人,别做太过了。”
&esp;&esp;另一人冷哼了一声,松开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esp;&esp;昙远躺在露水濡湿的地面上,鲜血和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往他口鼻中钻,火焰的声音听起来很渺远,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esp;&esp;他眨动着眼睛,血和冷汗还是往眼睛里淌。
&esp;&esp;火终于沿着廊庑烧到了门口,滚烫的热气像汹涌的浪涛翻涌。
&esp;&esp;两个侍卫受不住热浪,退到了数丈之外。
&esp;&esp;他们并未理会昙远,任由他躺在门口。
&esp;&esp;原本沁凉湿润的泥土被热气炙烤,灼烫着他紧贴地面的皮肤。
&esp;&esp;那热意让昙远恍惚的神志清醒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