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定定看着谢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站在队尾的闻九江大喝一声:“混账!”
他一步跨出队伍,高声道:“臣曾为太子的老师,大约也能教导太子两句。太子此话只想着自己的声誉,可为皇上着想过?”
“太子为救皇上落马失明不过短短两年多时间。虽然暂未复明,但短短两年时间内便要皇上废黜太子,试问天下众人该如何看待皇上?”
“又岂非寒了天下间忠臣孝子的心?”
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皇上一凛。
不错,这才是他答应萧若棠两年内不废谢瑨的原因,不想被闻九江当朝点破。
太子是为救自己失明,若废黜太快,难免让人误会他是一个刻薄寡恩的帝王。
闻九江接着道:“太子此举,有违孝道,请陛下亲自责罚。”
皇上缓缓起身,走下来在谢瑨面前站定,道:“拿戒尺来。”
福海很快双手捧上戒尺。
皇上对谢瑨道:“长怀,朕已许久不曾教训你了,伸手。”
谢瑨缓缓伸出左手掌心。
三声脆响后,皇上道:“此事你往后不必再提,朕心里有数。”
谢珲脸色铁青。
司马文微闭了眼,捏住袖中请废太子的折子往里塞了塞——此言一出,谢瑨完胜。
根本没有给他出手的时机。
可惜,如此聪慧的学生,瞎了。
皇上将戒尺丢给福海,看向闻九江,道:“你胆子倒是一如既往地大。”
闻九江下跪道:“臣失礼,愿意领罚。”
皇上想了想,道:“朕知你最不喜繁文缛节,那就罚你去礼部,亲自操持太子大婚吧。”
“。。。。。。”
闻九江憋了片刻,才道,“臣遵旨,多谢皇上。”
下朝后,谢瑨从勤政内缓缓退出。
萧若棠嘴角翘起,成功了!
明明是同样的事,谢瑨只是调了下顺序,结果便完全不同。
她跟在常礼身后走过去,雀跃地看着谢瑨。
闻九江特意当着退出殿的众大臣给谢瑨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谢瑨还礼。
大臣们鱼贯而出,终于散得差不多时,萧若棠终于按捺不住朝谢瑨跑去。
“太子哥哥,你好厉害呀。”
她仰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谢瑨,眼睛亮亮的。
谢瑨顿一下,道:“回宫。”
“等等。”
萧若棠踮起脚尖,接过他怀中的太子冠冕,扯一下他衣襟让他低头,亲自认真为他戴上。
这画面落入刚从勤政殿出来的谢珲眼中。
他一眼认出萧若棠,内心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