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棠都给他罚习惯了,撇了撇嘴,命人拿来纸笔开始磨墨。
给谢瑨施针的事暂时不能让人知道,萧若棠在这里掩护孙微澜施针,旁人只当她带着丫鬟过来玩儿。
她提笔,看了屏风那头一眼,透出谢瑨的影子轮廓。
他头上已经被扎了几支银针。
她低头,认真照着字帖抄写《女则》,忽然听到屏风那头一声极低却听起来极为痛苦的闷哼。
她手一颤,墨迹滴在宣纸上。
谢瑨是不喜欢让人担心的性子。
如果连他都忍不住发出声音,那一定是。。。。。。忍得很辛苦了吧。
萧若棠看着他的影子,有些心疼。
怕他担心,她不敢露出异常,冷静地抄写《女则》的每一个字。
施针结束后,孙微澜出来,萧若棠拐进屏风,看到谢瑨微微发白的脸色,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问:“太子哥哥,你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谢瑨觉得她此刻声音格外轻柔,像软软的细纱。
他道:“没什么特别不舒服,不过最近头似乎偶尔有轻微的、针扎似的疼痛。”
孙微澜面露喜色:“是淤血在散,殿下底子不错,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效果。等淤血散得差不多后殿下的眼睛便会开始恢复,起码还要五个月。”
五个月?
萧若棠算了算,那就是她和谢瑨成亲后三个月左右。
孙微澜又道:“至于能恢复成什么样,还要看殿下的造化。”
萧若棠点点头,这点她倒是不担心,毕竟上辈子谢瑨双眼是完全恢复了的。
她们说话间,谢瑨已然坐了起来。
萧若棠记得谢瑨上次施针缓了小半个时辰才有力气。
她从上到下打量谢瑨片刻,道:“你这次看起来似乎没上次那么虚了。”
孙微澜道:“殿下身适应得很快。”
谢瑨点一下头:“有劳孙大夫。”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孙微澜退了出去。
谢瑨缓缓转头,目光“看”
向她,慢条斯理地问:“你方才——说我什么?”
他目光没什么焦点,涣散,似一口探不见底的水井,静到让人觉得危险。
似有无形压力袭来。
萧若棠不自觉怕了一下,但也不过只有一瞬。
谢瑨分明故意唬人的。
想通这点,萧若棠放松下来,看向谢瑨的眼神带了几分玩味儿。
她声音软软的:“太子哥哥,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你虚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她暧昧地拉长语调,似意有所指,又很快改正,“喔,眼睛,我是说——眼睛。”
分明的调侃语气,完全没有女子在心上人面前应有的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