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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萧二小姐（第2页）
萧若棠目光转到谢瑨脸上。
他神色很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被废的命运。
谢瑨一向如此。
双目失明后，他在人前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君子风度，从未有过任何消沉的情绪。
甚至从小医治他的老太医因对他的眼疾束手无策痛哭时还会温声安慰老太医。
萧若棠无法想象，他心底会有多难受。
好半晌，两人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
片刻后，谢瑨开口：“萧二姑娘，父皇过几日会传召你。”
萧二姑娘。
萧若棠忽然意识到，他对自己换了称呼。
以前他都叫她阿棠。
谢瑨是一个守礼到近乎古板的人，这意味着他已经决定同她退亲。
她看向谢瑨。
谢瑨视线也“看”
向她，慢慢道：“我私下已求了父皇跟萧家退亲。”
火把被风吹出滋滋的声音。
萧若棠恍惚想起来，上辈子他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跟谢瑨的亲事是她六岁时定下的。
但她不喜欢谢瑨。
那年她进宫看望姑母萧贵妃，因美貌和性子灵动一眼被皇帝相中。
但她跟谢瑨的性格可谓天差地别。
谢瑨稳重守礼，她活泼放肆，稍有一点出格之事被谢瑨发现便会罚她摘抄女则，见到谢瑨她比见到父亲还害怕。
十五岁那年，她偷看宫内新进献的胡姬跳舞，一眼便喜欢上，甚至还穿上了胡姬露腰的舞衣学，刚学了不到半柱香便被谢瑨发现。
她立刻认错，主动说抄三遍《女则》。
一向温润的谢瑨却沉下脸色，视线在她腰上落了一瞬便挪开，命宫人替她更衣。
谢瑨将她带到东宫，亲自用戒尺打了她手心三板子，打得她手心都红肿了。
她哪儿受过这种羞辱，当即便哭着跑回家要退亲，却第一次被母亲严厉训斥。
她从此不敢提退亲之事，却因这门婚约一直闷闷不乐，入宫见到谢瑨也绕道走。
所以上辈子母亲说退亲时，她便答应了。
上辈子的上元节，她也是一心要避开谢瑨，专往偏僻的地方逛。
逛到近子时才突发奇想登上明德门俯瞰长安城上元节的盛况。
没想到会遇见他。
他那时不知在城楼上站了多久，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也是这样跟她说。
“父皇答应了，只是还想亲口问一问你的意思。”
“你不必紧张，到时候如实说便好。”
耐心的，温和的语气。
明明他才是要被退亲、被伤害的人，却怕她害怕，还要特意来安抚她。
她当时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心意，一心想同他退亲，立刻便说好。
谢瑨微微点点头，看不出是不是失落。
临走时，她内心突然生出一点愧疚，转身喊他：“喂，谢长怀。”
“嗯？”
“我不是因为你的眼睛。。。。。。才想跟你取消婚约的。”
她不是那种势利小人。
她踢着地上薄薄一层雪花，小声说，“我本来就一直都不喜欢你。”
他似乎很宽容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