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萧二小姐
萧若棠一路走到明德门城楼下,被看守城门的禁军拦住。
她说:“我是萧家二姑娘。”
那禁军“切”
一声,“你说是就是啊,我还是——”
幕篱被摘掉。
那禁军惊得怔住——简直是他这个粗人形容不出的漂亮,今夜万千灯火的长安城在她面前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此等容色,绝无人可以冒充。
禁军立刻让开,视线却一直痴痴望向她,直至她身形消失在城头夜色中。
萧若棠让丫鬟和护卫原地等候,独自爬上孤高的城楼。
风雪似是又大几分。
城楼上没有灯笼,疏疏落落地亮着火把。
照亮了不远处谢瑨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面向长安城内站着。
雪落在他肩头黑色大氅上,夜风吹起大氅衣角,露出里头长衫衣摆,看不清颜色。
他整个人似融于沉沉夜色里,被一种深深的孤独感笼罩,仿佛世间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萧若棠朝他走过去。
却被他身旁的内侍常礼拦住:“什么人?”
风里传来谢瑨好听的嗓音:“是萧二姑娘。”
常礼看清她,连忙让开。
萧若棠走到谢瑨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火光映出他一张分外出色的脸。
清隽的五官,眉目如墨,一双眼深邃而温柔,只是失了焦点,显得有些空茫。
萧若棠鼻尖一酸,语气尽量如常:“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幽微的香气。
这事过分私密,谢瑨不可能说出口。
他温声:“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大胆?”
语气格外宽纵。
萧若棠笑说:“我还以为你会借机罚我抄几遍女则。”
谢瑨沉默。
城楼上风大,刚说两句话萧若棠便开始发颤,忍不住搓了搓双手。
谢瑨将铜手炉递给她:“暖一暖。”
“好。”
她接过,暖意顿时从手掌蔓延开来。
远处忽然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
每年上元节,皇上都会驾临朱雀门看灯,与民同乐。
往年都是皇后与太子陪同。
去年太子失明,皇上只命皇后陪同,左侧空缺。
而今年,陪同在侧的除了继皇后,还有三皇子谢珲——萧静娴内定的未来夫婿。
这无疑是向众人宣告:太子即将被废。
萧若棠抬目望去,远处黑压压一片百姓跪地。
朱雀门城楼之上,灯火阑珊,谢瑨却再也不能站在那里。
他出生便被立为太子,自小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十五岁便带骑兵八百平定河间三千山匪之乱,深得民心。
且他生得温润如玉,风姿特秀,是许多京中女子的梦中情郎。
如今却只能站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