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叹气,俯身坐下来,“谢家不过是皇帝打造出来的一把刀罢了。”
谢家的刀,是要砍下她的脑袋!
陆知许满眼冰冷,“母亲,我处置了崔永新。”
“我知道。”
大长公主被提醒,“你想说什么?”
“陛下就是崔永新。”
七个字让大长公主倒吸一口冷气,她抬头,紧紧盯着儿子,“你以前可是说女子不该沾染朝政。”
原主陆知许与皇帝相伴多年,与亲生母亲疏离。
但眼前的陆知许体内的灵魂是后世的崔韶安。
早就变了。
陆知许没有解释,提醒母亲:“斗败了谢家,并无用处。将来还有张家、李家,母亲要斗到何时?”
只要皇帝在,刀多的是,随意打造一把,就足以让平阳大长公主头疼。
大长公主凝眸,托腮不语,她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便是放权。
但她努力几十年,放弃手中的权力,皇帝会饶过她吗?
她跟随先母入朝多年,女子干政,牝鸡司晨,得罪的人太多了。
一旦放权,退回后宅,只怕骨头都不剩。
“母亲,崔永新可恨,但儿子轻易就除了他,以绝后患。”
陆知许声音沉稳,“慢慢来,不要着急,儿子是您的后盾,崔家也将是您的后盾。”
听着亲和有力的话,大长公主心口发颤,慢慢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睛,淡淡一笑,“我儿长大了。”
陆知许撩袍跪了下来,“儿子此生,想要护住您,想要护住崔娘子。”
“你这句话,母亲盼了多年,盼你与母亲一心。”
大长公主俯身拉起儿子,端详他的五官,“男子立世,本就该护母亲护妻子,母亲生育你,妻子为你生儿育女。”
陆知许捏着掌心,心口隐着一股气,他知道眼下的自己护不住母亲,更护不住崔南弦。
崔椒该死。
谢迟也该死。
“好了,你去休息。”
大长公主收敛柔弱的情绪,“还有两日就要成亲了,孤要去见陛下。”
陆知许抬头,“母亲,何必知会他,这是浪费您的时间。他自己会知道的。”
公主府虽说没张灯结彩,但府内的人都知道郡王即将成亲,皇帝岂会不知道。
本就撕破了脸面,何必再维系虚伪的感情。
大长公主听后觉得也对,皇帝不满,可她还是做了。
大长公主府的事情瞒不过皇帝。
皇帝是隔日知道的,而大长公主府的请帖早就发了出去。
他放在公主府内的人被赶了出去,消息慢了几日。
明日即将拜堂,而他才知道。
皇帝忍了忍,一股怒气从心口升上来,他忍不住砸了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