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崔南弦低下头,提着食盒大步往外走。
山上阴寒,风一吹,枝头上的雪簌簌而落,崔南弦刚刚生产过的身子险些就软了下去。
山间寺庙客院多,也有许多达官贵人来,隔壁便住着平阳大长公主。
来时大长公主便住在这里,至于为何住在这里,她也没有打听。但大长公主是她唯一的退路。
山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疼。每走一步,小腹都在往下坠,疼意刺得她迈不动步子。
客院门口守着两个婆子,见有人过来,立刻伸手拦住。
“站住,公主在此清修,闲人免进。”
崔南弦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紫的脸,声音嘶哑:“烦请通报一声,谢家少夫人崔氏求见平阳大长公主。”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面露疑色。
谢家的少夫人她们见过,那是何等风光的人物,出入前呼后拥,衣着鲜亮,气度雍容。
眼前这个面色青白、穿着丫鬟衣裳、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血腥气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谢家少夫人?
“你莫不是疯了?谢家少夫人怎会是你这个样子?”
崔南弦没有争辩,只是从衣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我崔家的信物,烦请通禀。”
婆子却不肯接,捂着鼻子,“走远些、走远些,谢少夫人刚生了孩子,已经被接下山了,哪里来的疯婆子,快些走。”
崔南弦握着玉佩的手僵在半空中。
婆子见她不走,上前推她一把,“滚、快些走。”
崔南弦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踩到一块薄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来不及闷哼,客院传来慌乱声,“郡王晕倒了、快去找大夫、去找住持,住持懂医术。。。。。。”
婆子们慌乱地跑进跑出,有人提着裙摆往山下跑,有人扯着嗓子喊人,整个客院乱成一锅粥。
方才还凶神恶煞拦路的两个婆子,此刻哪还顾得上崔南弦,早跟着人群跑进去了。
崔南弦从地上爬起来,寒风刺骨,她连停都不敢停,提起裙摆跟着进去。
客院内乱做一团,平阳大长公主站在卧房门口,“太医呢、昨日来的太医呢。。。。。。”
“太医走了、说是宫里急召。”
大长公主听后险些晕了过去,崔南弦趁机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殿下,我是崔南弦,我是大夫,我可以救郡王。”
话刚说完,婆子就将她推开,“哪里来的疯子。”
“殿下,我是崔南弦。。。。。。”
崔南弦嘶喊一声,“只有我可以救郡王。”
这是她的机会,救下郡王,她才可以下山,才可以拿回自己的一切!
“你是崔家的女儿,你不是下山了吗?”
平阳大长公主急不可待,但还是耐心看着她崔南弦,“我记得你好像会些医术,你当真可以救我儿?”
崔南弦迅速点头:“可以,我会,我替郡王诊过脉,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你随我来。”
大长公主点点头,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衣裳,吩咐道:“去取件孤的新衣过来给她换上。”
“不急,先救郡王。”
崔南弦不可疏忽,万一耽误时间,死的便是她。
屋内温暖如春,方一踏进,冷暖交替激得她打了寒颤。
她走过去,先开口:“取银针来。”
“听她的,去办,快些。”
大长公主也听她的意思。
婢女慌忙取来银针,崔南弦不敢迟疑,走到榻前,先诊脉,觉察郡王是突然晕厥。
她立即拿起银针,先置火上烧,随后扎进病人指腹,先放血。
“你这是做什么?”
大长公主急急开口,“我儿本就虚弱,岂能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