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想了想:“就是……很好的、很贵的、很漂亮的意思。”
星芽看了看木屋——木头墙壁,木头地板,木头天花板,连家具都是木头做的。没有瓷砖,没有吊灯,没有真皮沙发。
“这个房子不豪华,”
星芽诚实地说,“但是很温暖。星芽喜欢温暖的房子。”
小七张了张嘴,然后笑了:“行,你说得对。豪华不重要,温暖才重要。”
那天晚上,大家围着母树坐着,喝酒、喝汤、吃蛋糕、聊天。老周讲他在山里养羊的趣事,赵老师讲世界树研究的最新进展,铉讲他在掘井人遗迹里的发现,阿鬼讲树网里的声音——最近多了很多孩子的笑声,因为山下种世界树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伯年喝了几杯红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他讲起五十年前误入异世界的经历,讲起和乌萨的友谊,讲起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树。他讲得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想很久,但没有人催他。
“那棵树啊,”
陈伯年仰头看着星空,声音有些沙哑,“它很老了。比我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老。它见过很多世界,也失去过很多世界。它被封印了那么久,可能已经忘了什么是自由。”
星芽飘到陈伯年身边,轻轻地说:“它没有忘记,陈爷爷。它只是睡着了。等它醒过来,它会记得一切。”
陈伯年低头看着星芽,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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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说它还会醒吗?”
“会的,”
星芽说,“所有的树都会醒。只是有些树睡得久一点。”
陈伯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星芽的头,没有说话。
深夜,派对散了。
小七送陈伯年下山,赵老师回研究站,铉去监测站值夜班。老周在木屋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帐篷,说“住不惯屋子,还是帐篷敞亮”
。炎伯回到了他常坐的那块石头旁边,靠着母树的根须,闭上了眼睛。
苏颜帮蓝澜收拾完碗筷,洗了手,站在木屋门口看了看:“今晚的星星真亮。”
蓝澜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星空。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在夜空中形成了一片淡淡的光晕,比以前更亮了。也许是星芽回来了,那片森林也跟着高兴。
“苏颜,”
蓝澜说,“谢谢你。”
苏颜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这里。从净教的事情结束到现在,你一直没走。”
苏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我走了能去哪?这里有世界树,有星芽,有你做的汤。山下那个小公寓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这里才是家。”
蓝澜看着苏颜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她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对抗过净教,一起在异世界挣扎求生。那些经历把她们绑在了一起,不是绳子那种绑,而是树根那种绑——在地下深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晚安,苏颜。”
“晚安,蓝澜。”
蓝澜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星芽已经躺在床上了,云朵和石头卧在床边的地上——老周把两只小羊留在了木屋里,说“晚上冷,让它们陪着星芽”
。小羊的毛在星芽的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们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偶尔动动耳朵。
星芽没有睡着。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妈,”
它说,“星芽在想一件事。”
蓝澜在床边坐下,看着星芽:“什么事?”
“星芽以后会长大吗?”
蓝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星芽之前问过,但她没有回答。现在它又问了一次,语气比上次更认真。
“星芽觉得自己会长大吗?”
蓝澜反问。
星芽想了想:“星芽的能量在增加。刚回来的时候,星芽每天只能给曦树输送一个小时的能量,现在可以输三个小时了。能量增加了,身体也会变大吗?”
蓝澜不知道答案。没有人知道。星芽是第一个从星海来到人间的光之生命,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也许会的,”
蓝澜说,“也许不会。但不管星芽变成什么样子,妈妈都会认得出你。”
星芽转过头,看着蓝澜,眼睛里的银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