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看着远处的天空。“它会回来的。”
“当然会。”
陈伯年说,“这里是它的家。哪有孩子不回家的?”
风穿过树冠,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光点飘落得更密了,像一场无声的雨。
蓝澜伸出手,接住一个光点。光点在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颗小小的种子。
“又一颗。”
她说。
陈伯年也接住一颗。“这些种子,会种出新的树。”
“嗯。星芽说的。花瓣飘到哪里,种子就种到哪里。”
陈伯年把那颗种子小心地放进怀里。“那我得好好保存。说不定哪天,能种出一片森林。”
蓝澜看着他,笑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
陈伯年拍拍腿,“每天都爬山,比那些年轻人都利索。”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顶,银色的叶子在风中闪闪发光。
“蓝澜,”
陈伯年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星芽为什么要走?”
蓝澜想了想。“因为它有该做的事。”
“那你呢?你有该做的事吗?”
蓝澜沉默。
她该做的事是什么?守护世界树?对抗净教?保护这个世界?这些她都做了。现在净教散了,世界树长大了,星芽去了星海。她该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
“不知道。”
她老实说。
陈伯年看着她,目光温和。“那就等。等它回来,等新的种子发芽,等新的路出现。不急,你还年轻。”
蓝澜点头。“您说得对。不急。”
那天下午,蓝澜在山顶待了很久。她坐在树下,看着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看着云层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橙红色。世界树的叶子一直在响,光点一直在飘落,远处的城市一直在喧嚣。
她突然想起星芽说过的话——“树说,它在高兴。”
现在,树也在高兴吗?也许吧。它的花谢了,种子飘向了远方,新的树会在新的地方生长。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就像星芽离开了,但它有了自己的路。这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蓝澜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法杖靠在树干上,杖头的银花还在发光。
“走吧。”
她拿起法杖,“回家。”
银花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
下山的时候,蓝澜遇到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山路边,手里捧着一个花盆。花盆里有一棵小小的嫩芽,刚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叶子嫩绿嫩绿的。
蓝澜停下脚步。“你在种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种希望。”
蓝澜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