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离开后的第一天,蓝澜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
这是她养了半年的习惯——星芽每天早上都会压在她脸上,用触须戳她的鼻子,喊“妈妈起床”
。今天没有。枕头空空荡荡,被子平平整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蓝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星芽走了。
她坐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山顶笼罩在晨雾中。世界树还在,银色的光芒穿透雾气,像一盏遥远的灯塔。但树下没有那个小小的光团了。
“蓝澜?”
门外传来苏颜的声音,“起来了吗?”
“起来了。”
“早餐好了。”
蓝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餐厅里,所有人都已经到了。炎伯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没动。铉端着咖啡,盯着窗外出神。小七趴在桌上,难得没有早起训练。阿鬼闭着眼睛,但眉头微皱。苏颜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
桌上多了一个位置。那是星芽的位置,平时它会飘在那里,用触须卷走面包和花朵。今天那个位置空着,没有人坐,也没有人提起。
蓝澜在那个位置旁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很多糖——苏颜知道她喜欢甜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问。
铉回过神:“陈将军那边发了消息,说净教残余势力已经基本肃清。有几个小基地还在抵抗,但不构成威胁。”
苏颜接话:“各地的古神印记携带者也在整合。老周说西北那边有几个新人觉醒,想加入我们。”
“林远呢?”
“在训练。”
小七抬起头,“他说今天要把感知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蓝澜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粥。
沉默。
这种沉默在过去半年里很少出现。星芽在的时候,餐桌上永远是热闹的。它会用触须偷小七的面包,会飘到铉的设备前捣乱,会趴在炎伯头上假装帽子。它会发出“咯咯”
的笑声,会用软糯的声音喊每一个人。
现在它不在了。
“它不会有事的。”
阿鬼突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星海很安静。它在种树。”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能感知到?”
蓝澜问。
阿鬼睁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一点点。它很高兴。”
蓝澜放下粥碗,走到窗边。远处的山顶,世界树的银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星芽种下的树,是它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它会回来的。”
她说。
没有人回答。但蓝澜知道,他们都相信。
没有星芽的日子,比蓝澜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因为少了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因为生活突然变得太安静了。清晨没有星芽叫她起床,训练时没有星芽在旁边模仿她的动作,吃饭时没有星芽偷走她的面包。阳台上那盆绿萝还在,但没有人会用它来练习“让植物发光”
了。
第三天,蓝澜发现自己在跟法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