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摸摸最小弟弟的脑袋:“哎呀,壮壮辛苦了,哥一会儿带你逛街去!”
壮壮立马坐起来:“那我穿鞋?”
石头拿起来被子上面的棉袄:“别那么急,哥先吃饭!”
壮壮像跟着老母鸡的小鸡仔一样,殷切的都打腿。
石头摸了摸留的饭,这会儿都冰凉,也没心思再热,于是冲着杨远信喊了声:“爷,我带壮壮出门玩儿,中午不回来啦!”
杨远信摆摆手,要不是这天儿钓鱼能冻死个人,他早出去了。
不回就不回吧,孩子出去松散松散也行。
壮壮被大哥裹的严严实实,行头十足的冲到最前头。
至于自行车就算了。
石头没打算走远,附近转转就行。
壮壮是头一回跟大哥单独出来,眉眼带笑。
先跟着大哥蹭了顿加餐。
坐商老规矩,初一到初四关门歇业,初五破五才开门放炮开市,这是图迎财神吉利。
今儿是花市固定逢四的集日,沿街流动小贩、临时摊子支得满满当当,反倒临街国营铺面全落着门板。
街口老面茶摊子守在羊市口边上,黄铜大壶咕嘟咕嘟滚着热面茶,撒一层焦香麻盐,稠乎乎一碗捧在手里,暖得指尖麻。
石头要了两块儿炸糕陪着吃。
壮壮吸溜得满嘴糊满黄面,又艰难的分出目光去看炸糕。
石头笑眯眯的拿着炸糕伸过去让孩子尝尝,炸糕外皮鼓胀酥脆,内里豆沙甜糯,一口下去烫得壮壮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嘴。
石头慈爱的掏出手绢给壮壮擦嘴。
正擦着,只听一个温软又带着几分迟疑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杨建明?真是你啊。”
石头手一顿,回头望去,身后站着个穿藏青棉大衣的姑娘,梳着齐耳短,眉眼看着格外眼熟,愣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高中同班的女同学林晓慧。
“晓慧?好久没见了。”
石头收回给壮壮擦嘴的手绢,顺势把弟弟往身侧拢了拢,客气地笑着打招呼。
林晓慧的目光先落在壮壮裹得圆滚滚的小身子上,孩子嘴边还沾着面茶的黄糊,正仰着脑袋依赖地拽着石头的衣角,她迟疑道:“这是你家小子?瞧着都这么大了。我听人说,你不是上大学去了吗?”
石头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这是我弟弟壮壮,家里最小的那个。
我是上学去了,还没毕业呢!”
这话一出,林晓慧明显怔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窘迫:“原来是弟弟啊,看我这眼神。”
石头瞧她情绪不对,往日念书时她素来开朗爱笑,如今蔫蔫的,便客气搭话:“你也来赶集?家里人陪着一块儿来的?”
林晓慧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飘向街边密密麻麻的小摊,眼底藏着点委屈:“就我自己,家里催得紧,年前刚跟相处好几年的对象散了,心里闷得慌,趁集上热闹,出来随便走走散散心。”
壮壮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愁绪,只惦记方才香甜的炸糕,扯了扯石头的棉袄下摆小声嘟囔:“哥,还想吃炸糕。”
石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安抚地拍了拍,转头看向林晓慧,语气温和宽慰:“缘分这事急不来,不用旁人催,总会遇上合适的。
你别总闷在心里,常出来走走也好。”
说着继续喂壮壮。
林晓慧看石头没有多聊的意思,也就客气的告辞了。
壮壮看到这个姐姐,回了两次头,可大哥只顾着给他塞炸糕,塞的有点儿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