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捧着麦乳精吹着喝,多问了两句:“怎么会烧呢?晚上睡觉踢被子啦?还是衣服穿单薄啦?”
福安憋笑:“别猜啦,就是孩子调皮,跟同学玩儿雪冻住啦!”
石头很是惊讶:“如意多文静个小姑娘!”
福安倒没觉着过火儿:“谁家孩子不都这样,有几个不调皮的。”
石头笑笑:“调皮的孩子有人疼,懂事儿的孩子遭人疼!翻过来想想,那是我郭大爷养的好!
等过两天,如意好点儿了,我带他们逛庙会玩儿。”
福平听着街巷里的炮声,点点头:“行啊,你也歇两天再说。
今年各个庙会都挺热闹。
停了三年的厂甸庙会,今年又开了。
据说从初一到初十,热闹着呢。”
石头脸上也不自觉的浮起了笑意:“等串完亲戚吧,那会儿如意烧也退利索,我带几个孩子往厂甸走一趟。
早年间摊子从和平门一直铺到虎坊桥,几百个席棚连成片,耍货、吃食、旧书字画样样齐全,小锁跟小柱也就算了,剩下三个小的,估计都没印象了。”
说说笑笑间,已至深夜,石头今年没有守岁。
跟两个弟弟挤在一起,刚盖好被子,就睡着了。
一夜爆竹声断断续续闹到后半夜。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石头就被两个弟弟给晃醒了。
一睁开眼,看着卧室棚顶上熟悉的小窟窿,一点儿都不想起来。
可不起来不行,再晚会儿都该被人堵被窝了。
亲戚邻居陆续来拜年的才不管你睡没睡好呢。
就是吃奶的孩子,也会被人在睡梦里摸摸脸蛋。
石头扶着酸涩的腿,费劲扒拉的套上棉裤,门就被拍响了。
先来的是杨远宏一家,
昨儿没街坊亲戚便陆续登门拜年。
手里拎着纸包桃酥、用纸绳捆好的糕点匣子,进门先拱手道一声过年好。
前后脚进门的是杨远逊一家,也是大差不差的一套点心。
堂屋煤炉烧得旺,桌上摆满炒瓜子、柿饼、水果糖,来客围坐一圈唠家常,孩子们挤在门边追逐嬉闹,时不时抓两块糖揣进衣兜。
晌午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粉条,又给男同志们掂对了几个下酒菜,蒸了白面馒头,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直到日头偏西,这两家实在亲戚才互相道别。
转过天便是初二,对两个儿媳妇来说,是要回娘家。
不过俩人都拒绝了,预备着初三回,今儿先让哥俩去舅舅家跑一圈儿。
就这么去了东家去西家,三天假期用的精光。
因为还没有上班儿,石头跟壮壮一个待遇,居然还被迫收了舅舅们的压岁钱,给他臊的脸通红。
初四早上,总算能睡个懒觉了。
石头半上午醒了之后,浑身松快,干脆往炕头上一摊,后背靠着铺好的棉被,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依旧不时传来零星鞭炮声,远处隐约飘来小贩吆喝什么的声音调子。
他侧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蛄蛹上来的趴着看画册的壮壮,缓声道:“怎么没跟哥哥姐姐玩儿?”
壮壮瘪下嘴:“哥哥去找同学玩儿了。
姐姐们在胡同里跳皮筋,我不会!
二姐也去找同学,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