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观众和五千的演职人员都是眼睛一亮,齐声喊了起来:“鱼舟老师来一个!鱼舟老师来一个!”
大屏幕里就看到鱼舟拉着苏晚鱼就要跑路。却被苏晚鱼拉着上台。
鱼舟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没有跑掉,也没有办法,不扭捏,瞎唱一吧,反正自己也不是专业歌手。
“各位!我唱歌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这歌唱完,大家都散了吧,都两点了,我们节目组的演职人员,排练时间最长的,也都有一个半月以上了。尤其是最近十天,每天都是从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才能结束,他们确实需要休息了。我这歌唱完,今天就结束吧。你们要是答应这个要求,我就唱一。”
虽然很不舍,但所有人都知道,鱼舟说的没有错,这么宏大震撼,美仑美奂的晚会,花了多少精力,时间,资金,虽然不能完全清楚,但只要想象一下,也能猜测个大概。
“好!”
全场统一地出一声应和。
鱼舟点点头,从苏晚鱼手里接了一把吉他。苏晚鱼很懂他,知道他这种时候,肯定是要唱新歌的,早就给他选好了一把吉他。
朱大常给鱼舟拿了一条高脚凳,鱼舟坐在上面调了一下音。然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第一声弦响,是干涩的。没有效果器,没有混响,就是木头和钢丝摩擦出来的、带着毛边的声音。鱼舟开口时低着头,对着麦克风,仿佛在跟琴颈说话。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也值得。】
鱼舟不知道是刚才冻米糖吃多了,还是老妈带来的卤牛腱子吃多了,吃咸了。那嗓子是砂纸磨过的,粗粝,有裂纹,可偏偏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东西。
鱼舟的右手指甲扫过琴弦,节奏散漫得像午后的影子,忽长忽短,由着性子慢慢拖。他的左手在指板上偶尔用力一按,弦被推上去半度,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弯折,那是只有老吉他手才敢使的招数,钢弦绷紧了又松开,像把半生的力气都揉进那一个音里。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每个字都像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毛线头,起毛、打结,拖着小而短的尾音,像叹气没叹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声带没完全打开,喉头微微压着,刻意留着一些的边缘,仿佛,那是鱼舟已经不太在乎完美这件事的证据。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
鱼舟的嗓音忽然有了层薄薄的光泽。几个字被他用气声托起来,像把什么贵重的东西轻轻搁在地面上。他捏着嗓子边缘那一丝明亮的质感,不多用,就那么一线,你知道他有,但他舍不得全给出来。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
无知地索求,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
这李宗盛的《山丘》,是渣男祖师爷一用十年光阴“熬”
出来的作品,也是李宗盛作为“音乐人”
和“中年人”
的一次深刻自白。它的价值,在于用最质朴的方式,抵达了最普遍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