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向来闷着不出声的陆拾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这么绝。
陈启明哑了声。
显然也没想到陆拾想要的补偿是这个。
身后的陈佑轩眼泪汪汪,嗫嚅着哭了出来,给旁边的祝婉清心疼的一个劲地抽纸给他擦眼泪。
陈佑轩是祝婉清一手带大的,从小锦衣玉食,一天苦日子都没过过,就算不是她亲生的她也舍不得让他去那穷乡僻壤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再说了,听说那陆尽国还是个不务正业的赌徒,街坊邻居对他风评特别差,还说他三天两头就家暴……
想到这祝婉清愣了一下,没来由地心头一悸,给陈佑轩擦眼泪的手也慢了半拍。
她抬头去看站在楼梯上的陆拾,只见他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冷冷丢下一句:“既然不行,那就少管我做什么。”
陆拾拎着手里的药,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他的房间在三楼,是一间采光不太好的卧室。
本来刚回来时陈启明对他心中有愧想要弥补,曾将陈佑轩那个特别大还带露台的卧室腾出来给他。
后来陈佑轩整日愁眉苦脸的,跟在陈启明和祝婉清屁股后面追问是不是陆拾回来他们就要给他送走了,为了安抚住陈佑轩,只好又将原来的房间还给了他。
而陈佑轩的书房、手办房、电脑房几乎将整个二楼都占满了,陆拾就被挪到了三楼角落的一个不朝阳的房间,美其名曰说三楼去的人少,学习环境安静。
不过现在陆拾确实蛮喜欢这个房间的,至少离客厅远,不用听到陈佑轩恶心的声音。
陆拾洗完澡出来懒得倒水,把药片倒在手心干咽了下去。
在人生中最后那场车祸里,除了他以外当时给他开车的司机丁叔应该也死了。
陆拾跟丁叔是偶然相识的,丁叔原先是开公交车的,有快二十年驾龄了。一次逛街见义勇为,下手过重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家里有点背景,反倒借此机会一纸诉状让他丢了原本的工作。
陆拾路过的时候看见他满面愁容地蹲在公交站台旁边抹眼泪,看他可怜,就雇他做自己的司机。
给陆拾开车的四年里,丁叔一次交规都没犯过,次次准时准点到达风雨无阻,即使路上堵车也能把时间卡的准确无误,有时候陆拾都觉得神奇。
丁叔也是为数不多会关心陆拾的人,每次陆拾去参加什么应酬,他会在临走前像个长辈一样嘱咐陆拾少喝点。陆拾偶尔实在忍不住了吐车上,丁叔从不嫌弃他,又是亲自给他扶上楼,又是亲自洗车。
陆拾觉得刚刚咽下去的药有点苦。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连累了他。
陆拾以一个半仰的姿势缓缓靠在椅子上,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胃里早就空了,此刻正一阵阵泛着酸水。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丁叔现在还没丢工作,陆拾记得丁叔说过自己有个比陆拾大两三岁的儿子叫丁伟,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现在在打工。
丁伟……
陆拾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伟是个好字,寓意也是好的,但跟这个姓放在一起怎么感觉怪怪的,丁叔挺会取名字的。
上辈子陆拾一心都在工作上,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什么社交,这一世他不打算给陈家挣一分钱贡献一点力,突然就很想认识认识这个丁伟。
他想跟丁伟交个朋友,没准还能通过丁伟劝丁叔改改脾气,以后下手轻点,别再把工作弄没了,毕竟自己这辈子可不打算再雇他了。
陆拾找到丁伟的时候他正在一家餐厅打工呢。
挺壮实的一个男生,跟丁叔一样脸有点方,性格很好,给人端茶倒水脸上也带着笑。
陆拾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还以为等丁伟过来递菜单时就能跟人搭上话了。
没想到邻桌的女生忽然出一声惊呼,随后抄起桌子上的一杯凉白开就朝路过的一个猥琐男泼过去:“流氓!你干什么摸我腿!”
猥琐男一把揪住女生的头:“我摸的就是你怎么了?你他妈的居然敢泼我,找打是不是?”
事情生的很快,餐厅内其他人还没弄清楚生了什么,丁伟举着个点菜单就上了。
“餐厅里都是监控,你放开她!”
“妈的,我就不放,你要多管闲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