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程砚。他问了一句:"
你程爸爸呢?"
瑶瑶刚要说话,旁边的隔间门开了,程砚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和浅色桔梗混搭的花,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差不多a4尺寸的长方形深蓝色丝绒盒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贴身,头打理过,皮鞋锃亮,整个人收拾得跟要上台领奖似的。
程砚走到沈予白面前,站定,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沈予白低头看着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包厢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就剩下了众人的呼吸声。原本靠在椅背上的秦阳突然就坐直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石曜眼中也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程砚抬起头,把手里的花和盒子举到沈予白面前。
"
老师,"
他开口,声音有一点点紧,"
我以前干过很多混蛋事,你原谅我挺多次的,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但我还是想求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
跟我在一起吧,认认真真的,一辈子那种。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当你的教授,打你的官司,做你想做的事。"
沈予白站在他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程砚,耳根一下就红了。他这辈子没被人当众跪过,更没被一个男人当众求婚过,满屋子的人看着他,他脸上烫得厉害,声音压得很低:"
你起来说,这么多人看着。"
程砚不动:"
你还没答应。"
沈予白看了他两秒,弯腰伸手把他拉起来,动作不大,但程砚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了,予白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盒子,花他没好意思接,就搁在旁边的餐桌上。
盒子打开,上面是一份文件。沈予白拿出来,标题几个字印得很清楚:意定监护协议书。
沈予白又愣了一下,他很清楚意定监护是什么,《民法典》第三十三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
国内不能登记同性婚姻,但意定监护可以让两个人拥有几乎等同夫妻的法律关系,手术签字权、财产管理、身后事的安排,那些婚姻能给的保障,意定监护一样不少。
下面压着一个小一点的丝绒盒子,沈予白没有打开,先看了那份文件,把那几页纸看完,抬起眼看着程砚,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程砚站在他面前,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字栏说:"
老师,你愿意跟我签这个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老师,我知道咱们想结婚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国外的手续简单,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办。但是咱们都是这个国家的法律从业者,我们这个国家有我们国家的法律,我想以我们国家承认的方式来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