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对邱颜说:“阿姨,先回去,等通知。”
邱颜点点头,站起来,跟着沈予白往外走,程砚走在最后面,经过被告席的时候,周临正好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了。
周临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和和的,跟从前一模一样,但程砚看着只觉得恶心。他没停,没看第二眼,直接走了出去。
出了法院,程砚拉开车门让邱颜坐进去,沈予白坐了副驾驶。程砚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邱颜住的小区,沈予白陪邱颜上了楼,程砚在地库等。等沈予白下来,两人开车回家。
路上程砚握着方向盘,沈予白坐在副驾驶看手机。过了几分钟,沈予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程砚问:“怎么了?”
沈予白没回答,把手机屏幕转向程砚。那是一个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标题写着:知名法学教授被指骗婚生子、骚扰学生,如今竟代理同妻撤销婚姻案。
程砚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顿了一下。
“什么?”
他把手机拿过来,往下翻了几页。文章的措辞很激烈,把沈予白描述成一个“道德败坏、利用法律漏洞博眼球”
的人。作者在文章里质问:一个自己就是同性恋骗婚的伪君子,有什么资格代理同妻的案子?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程砚把手机还给沈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白。
“周临干的。”
程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予白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先回家。”
程砚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出去。
到家之后,沈予白坐在沙上,拿出手机开始刷。不止一家媒体了,好几个法律类的公众号都转载了,有的措辞稍微客气一点,有的直接开骂。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有人说“这种人还当律师,简直是法律的耻辱”
,有人说“同性恋骗婚还有脸出来蹦跶”
,有人直接骂“假惺惺的伪君子”
。
沈予白一条一条往下翻,表情没什么变化。程砚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评论,拳头攥得嘎巴响。
“老师,我把这些截图留下来,以后告他们诽谤。”
沈予白把手机放下,靠在沙上,闭了一下眼睛。
“程砚,现在不是告谁的问题。是舆论已经起来了,这就是周临今天的目的,拖延开庭是想跟我们打舆论战。你妈那边,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受刺激。”
程砚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舆论彻底炸了。
头条新闻、法律评论、热搜话题,全在讨论这件事。“沈予白”
三个字在网上被反复提起,伴随而来的是“骗婚”
“骚扰学生”
“伪君子”
这些词。有人说他早年在学校就因为骚扰学生被开除,有人挖出了他结婚生子的记录,甚至有人把他的照片和名字挂出来,配文写着“这就是当代法律人的道德水准”
。
程砚一整天没去律所,坐在书房里刷那些报道,越刷脸色越难看。小乔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要不要帮忙,他都回绝了。秦阳也了消息,就一句话:有事说话。
程砚回了两个字:谢了。
下午的时候,温阑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火气:“沈老师手机打不通,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