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苦得很,她茶叶放多了。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程建明的脸,那男人笑嘻嘻搂着别人的样子,还有十年前自己倒在地上看着血缓缓从手腕上流下的样子以及她的砚砚跪在她面前崩溃的样子。
蠢。真蠢。
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两次。
邱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做了个决定,这回不躲了。那个婚,必须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十年了,她从来没主动想过“离婚”
这两个字。失去记忆的时候不知道要离,恢复记忆以后脑子被程砚和沈予白的事情占据了大部分,也没想过。现在真的想明白了,反而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一些。
邱颜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程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妈?”
程砚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周末回来吃饭。”
邱颜说,“把予白也带上。”
程砚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问:“妈,你没事吧?”
邱颜没好气地说:“请你们吃饭还不行?非得有事?”
程砚犹豫了一下:“老师他……”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邱颜说完就挂了,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
程砚挂了电话,站在律所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妈主动叫沈予白去吃饭?还叫“予白”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她态度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也没热情到喊予白的程度。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给沈予白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妈周末让咱俩回去吃饭。”
沈予白那头顿了一下:“有事?”
“我也不知道,她就说吃饭。”
程砚想了想,“我感觉不太对劲,她自打出院以来可从来没主动叫过你。”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程砚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
周末一大早,程砚就醒了。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把沈予白也弄得睡不着了。
“你干嘛呢?”
沈予白闭着眼睛问。
程砚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老师,要不你别去了。我自己回去,我妈要是有什么事我回来跟你说。”
沈予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请的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