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颜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
沈予白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程砚那天在医院说的话——“老师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好到我心疼他。”
这好像是真的,因为她现在心里也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程砚出差回来的那天先是陪沈予白腻歪了一下午,然后才去了邱颜那边。他带了沈予白做的一锅排骨汤,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在看电视,气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
“妈,我回来了。”
程砚把汤放在桌上,“老师让我带的。”
邱颜看了他一眼,说:“他天天来,你不在的这几天,一天没落。”
程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堵在嗓子眼,半天没说出话。
邱颜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汤,喝了一口,说:“你明天搬回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我没事了,不用人陪。”
程砚张了张嘴:“妈……”
“搬回去吧。”
邱颜打断他,低头喝汤,声音不大,“那孩子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
程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邱颜没看他,继续喝汤,喝着喝着,说了一句:“你自己说的想和他把日子过好,你觉得行就行。”
程砚点头:“我会的,老师也会的。”
第92章离婚
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恢复了平静。
程砚从邱颜那边搬回来之后,每天下班还是会过去看一眼,但不用再住那儿了。沈予白偶尔也跟着去,带点吃的或者水果,放下就走,不多待。邱颜的态度比在医院醒来时好了很多,但比以前还是淡了,到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就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晚辈。
沈予白倒是没介意,只做好一个晚辈该做的事,不刻意的去讨好,也不会跟程砚抱怨委屈,这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委屈,邱颜的经历他虽然共情不了,可他能理解。倒是程砚因为这事对他比以前更好了,他知道程砚是想对他更好来补偿他,很多次他想跟程砚说不需要,但要说了难免程砚不会忐忑,所以他选择了不说默默的接受程砚的更好。
邱颜一个人的时候,开始认真想以后的日子。
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十年。失去记忆的十年,她过得安逸,过得糊涂,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有个在外面打拼的丈夫,有个孝顺的儿子。她甚至心疼过程建明,觉得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
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在国外打拼,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他的男小三逍遥快活。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用“孩子需要你”
“你在国内习惯”
这种话打了十年。
邱颜越想越觉得窝囊。
她从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婚的。十年前就知道了真相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想过。她那时候太要墙也太要面子了,觉得就算是丧偶也不能离婚。自己应以为傲的家庭暗地居然腐烂得那么令人作呕,她丧不了对方就只能丧了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觉得反正自己这辈子完了。就算是死也得让那个渣男不好受,让他一辈子背负阴影,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自己要是十年前死了,程建明怕是巴不得,一边搂着男小三快活,一边还能立个深情丈夫的人设。
自己第一次没死成,醒来还忘了那些事,像个傻子一样又过了十年,受了刺激又一次作了愚蠢的选择,真的是更加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