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你敢挂试试!”
程砚急了。
“嘟——嘟——嘟——”
忙音,干脆利索。
程砚愣愣听着忙音,不敢相信沈予白真挂了。他又打过去,响半天没人接。再打,直接关机了。
“操!沈予白!你可真行!”
程砚把手机摔沙上,像困兽似的在客厅转圈。他气得眼睛红胸口闷,也不知道这难受是气的还是掺着点别的啥。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程砚脑子里就这念头。他得找到沈予白,必须找到。他想起沈予白的家,那家伙肯定是回自己家了,刚才说纪沉什么的都是不过脑子的,程砚心里清楚沈予白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两人认识那么多年要有啥早有了。这种情况下沈予白最有可能就是回家了。
程砚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门,外套都没拿。
车窗没管夜风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刮脸上生疼。程砚车开得飞快,要不是受那点法律责任的限制他红灯都闯了好些个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就一个想法,得把人抓回来,不能就放沈予白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到了沈予白住的那楼底下,他抬头看,那扇熟悉的窗户黑着灯。程砚心里一沉,沈予白从自己前面出来这么久没理由现在还没有回来啊!难道是睡了?程砚不死心,停好车就冲上楼。
敲门。没动静。
使劲拍门。还是没动静。
“沈予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程砚对着门吼,隔壁邻居都探头看。
“小伙子,别敲了,你这搞得整栋楼都没法子睡觉啦!。”
一个老太太开门,皱着眉,“小沈自打上次生病后就好些天没有回来了,偶尔回来拿个东西就走了,现在人不在家呢。”
真的还没回?
程砚心往下掉。他谢过老太太,魂不守舍地下楼,坐回车里。皮座椅冰凉,他打了个哆嗦。
能去哪儿?除了这儿,沈予白还能去哪儿?难道真去找纪沉了?这念头让程砚气得疯。
他摸出手机,想要打纪沉电话,才现自己一直都没有对方的号码,他又想给温阑打电话问问,刚准备拨又停下了,他有什么脸问温阑?
人家明明已经提醒过自己了啊,而且这要是问温阑不是上赶着找骂的吗?他程砚又不是又什么喜欢被人骂的怪癖。
手机屏幕黑了,照出他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程砚看着,觉得陌生。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变得像个失智的疯子了?是从再见到沈予白开始?还是更早?早至七年前知道那个被他奉为神祇一样的老师居然暗地里骚扰自己最好的朋友开始?
他想起沈予白电话里说:“别再这样了。”
他想起沈予白走时挺直却疲惫的背影。
他想起更早以前,沈予白病床上苍白的脸,厨房做饭的侧影,还有那些被羞辱的夜里偶尔流露的被他故意忽略的脆弱。
心里那团火慢慢灭了,剩下空荡荡的,还有股迟来的恐慌。
他是不是……真做错了?
不,不可能。是沈予白先对不起他的!是沈予白骗了他!是沈予白给了他光又亲手毁灭了他的光,他报复回去有什么错?现在他的报复也算是够本了。结束了,他该放下一切继续往前走,不需要去理会什么狗屁的沈予白了。
可为什么沈予白走了,他心里这么难受?像丢了特别重要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程砚趴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方向盘。胃隐隐作痛,大概是晚上吃得太饱了,又气着了。
以前这种时候,沈予白总会默默递杯温水,或者胃药过来,在大学的时候沈予白这样关心过自己很多次。就算是前些日子自己生病了他也会悄悄的来照顾自己的。
但现在沈予白走了,再也没人管他了,也不会有人来管他了。
这念头让程砚鼻子酸,他猛地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刺耳地响,在黑夜里传老远。
他在车里坐了不知道多久,手脚都冻麻了。手机屏幕亮亮灭灭的,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这时候承砚才终于感觉到沈予白好像是真走了,不是闹脾气,不是玩把戏,是真走了。
程砚慢慢动车子,开回自己公寓。开门进去,还是他走时的样儿,碎玻璃渣还在地上,灯光也是白惨惨的显得自己似乎很可怜。
他靠门上,踢开脚下的玻璃渣,慢慢滑坐地上,玄关地砖冰凉,寒意透上来。
夜被无限拉长了。这时候的程砚知道,有些东西,从沈予白关门那刻起,好像就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