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了。”
两清?程砚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理性上来说沈予白说的没错,他已经用最羞辱沈予白的方式报复了七年前的事情,甚至差点把人都弄死了。
沈予白说两清了这确实没有毛病,可当真到了这个时候程砚却难以接收,他一屁股坐沙里,手插进头使劲抓。头皮疼,可心里更堵得慌,他始终想不清楚到底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
程砚在沙上坐了很久,后来他想起晚上沈予白在厨房那听话样儿,想起他温热的皮肤和压抑的喘气声,想起他问“回不回来吃饭”
时那平静口气想着他离开的决绝又怒了,跟个反复横跳的神经病似的,操!全是装的!就为了最后这一下!
程砚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不能就这么算了。沈予白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说两清就两清?那些事儿,那些过去,是他一句“两清”
就能抹掉的?
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有点抖,找到沈予白号码就拨。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程砚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
沈予白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背景有点杂音,像在街上。
听见这声儿,程砚刚才憋了一肚子的话突然卡壳了。他吸了口气,声音又冷又硬:“你在哪儿?”
“程砚,”
沈予白顿了顿,声音听着有点累,“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我同意了吗?”
程砚火又上来了,“沈予白我告诉你,我没说结束就没完!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砚能听见有车开过去的声音。
“程砚,”
沈予白再开口时,有点无奈,但很坚决,“别再这样了。协议本来就是个错,该出的气你也出了,现在结束对谁都好。”
“好个屁!”
程砚吼,“谁觉得好了?沈予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签协议怎么答应我的?你说随我便的!协议有没有效?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既然答应了我,那现在想反悔?没门儿!”
他想起那份可笑的协议,想起自己当初让沈予白签字时那副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屈辱模样。
那些他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挺解气的控制,现在想起来心里有点虚。但他不能怂,尤其在沈予白面前。
“协议的事儿,当初我自愿认便当他有效,但现在我不认了。”
沈予白声音还是平,但隔着距离,“程砚,放手吧。”
放手?
这俩字像针扎耳朵。程砚气得浑身颤,不过脑子的话张口就来:“放手?让你去找纪沉是吧?沈予白,你以为纪沉是什么好人?他今天跟你吃饭说啥了?是不是劝你离开我?我告诉你,他没安好心!他对你什么心思你别装不知道!”
“这和纪沉没关系。”
沈予白打断他,声音终于有点起伏,像压着火,“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决定?呵呵!”
程砚冷笑,“你的决定就是睡完我就跑?你那来的决定权?沈予白,你跟外面那些卖的有什么区别?还是纪沉给你开更高价了?”
这话太毒了。说出来程砚自己都愣了愣。电话那头死静,只有电流声和沈予白突然加重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沈予白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很轻,但冷冰冰的,透着失望:“程砚,你一定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再怎么样曾经我也是你的老师。”
程砚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但嗓子眼像被团棉花给堵住了,啥都说不出来。他听见沈予白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像根刺扎他心里。
“就这样吧。”
沈予白说,“别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