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车里,调转车头,摇下车窗,朝胡爸和柴爹连连挥手。
随后脚下一踩油门,消失在街巷尽头。
天色一点点沉透,大家各自回房歇息,唯独柴爷爷不肯。
老爷子蹲在西厢房廊下,目光落在浴室方向,打算守株待兔。
远远瞥见柴毅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往回走,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侧边廊下,絮絮叨叨叮嘱开了:
“大黑,七七产后身子虚,还在坐月子。你安分些,有点儿良心,别总凑上去瞎碰乱摸……”
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像是怕屋里的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手在柴毅肩膀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本来柴毅洗漱干净,拄着拐杖回来,满心欢喜地想回厢房和自家媳妇儿贴贴。
结果,迎面当头一棒。
被老爷子一通数落,好心情瞬间浇灭大半。
心里暗自吐槽:爷爷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作为小辈不好出言顶撞,只好蔫头耷脑地立在廊下,强忍着不悦听他翻来覆去念叨,科普什么月子忌讳。
目光落在廊下那盆水仙上,花已经谢了,叶子还支棱着。
熬了一刻钟,直到柴爷爷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他又等了几息,确认没有补充,才侧身往西厢房挪,
拖着步子走进里间,胡柒刚泡完脚,正拿着洗麻布擦,抬眼瞧见他一脸郁闷,随口问道:
“爷爷拉着你,在外头跟你说啥呢?耽搁这么久才进来。”
“还能有什么!”
柴毅弯腰端起炕边的搪瓷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拄着拐杖出去,倒掉污水,折返回来利落脱去衣裤,掀被爬上炕。
手指一勾,扯了下墙边的灯绳,“啪”
地一声轻响,屋里瞬间暗下来。
窗外月亮藏了起来,云层很厚,没有光透进来,里外都黑漆漆一片。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外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风穿过檐角的轻响,然后陷入一片沉寂。
黑暗里——
“睡觉!”
一道严厉又带着隐忍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怀里的人半点不安分,软乎乎的小手四处作乱,存心使坏。
柴毅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气息越粗重,低声再次喝斥:
“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