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叶二舅瞬间瞪大眼睛,手指哆嗦,烟差点没夹住,烟灰掉在窗台上。
压低声音,错愕道:“他,他,他咋还追到咱家里来了?”
心底又惊又恼,暗自腹诽:
这等奸诈小人,无缘无故找上门,安的什么心?
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窗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好不好的,来者即是客。
躲着不见也不是个事儿。
世事复杂,指不定往后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
反正又不跟他结党营私,绝不助纣为虐,无伤大雅。
对面,西厢房内。
胡柒透过窗帘缝隙,瞅见周振邦进了东厢房。
缓缓撑着床沿起身,拢了拢头,让许妈扶着去打个招呼。
许妈放下手里的瓜子,擦了擦手,小心搀扶着她,另一只手掀起门帘。
跟在后头,轻声说了句“慢点,台阶”
。
胡柒“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对面那道门帘上。
“哎呀——!你咋起来啦?俺滴个小祖宗!”
棉门帘刚掀开一个角,关奶奶眼尖,一眼瞅见来人脚下那双软底棉鞋——
那双黑条绒棉鞋,鞋面上绣着朵牡丹花,是叶大舅妈给绣的,整个叶家就胡柒穿这样式。
急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人,嘴里忍不住埋怨。
可话还没落,手已经稳稳当当扶上胡柒胳膊,另一只手搂住腰,把人箍得结结实实,生怕她晃一下,脚下磕着绊着。
“出来透透气,听见您屋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胡柒抬脚迈进门,棉鞋踩在地上稳了稳,目光淡淡扫过屋里人,最后落在周振邦身上,微微点头,“周叔来啦!过年好!”
在关奶奶起身的瞬间,周振邦也跟着站起身。
能让老太太紧张成这样,必然是落在柴家这鸡窝里的金凤凰——胡柒。
“过年好,过年好!身子都这么沉了,可别乱跑,快快坐下说话!”
周振邦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往前虚扶着,那架势比关奶奶还紧张。
不用他客套招呼,柴爹眼疾手快,一溜烟儿从里屋搬出一个太师椅,往胡柒身后一放。
又转身从炕上拽了个棉垫子铺上去,用手拍了拍,压平,这才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