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上老伴一起,到过堂屋迎客。
关奶奶把手里正纳的鞋底往炕上一撂,针别在鞋底上,线团滚到炕沿边又弹回来。
拍了拍身上的碎线头,跟在老伴身后。
柴爹一把掀开棉门帘,侧身让到一边,等周振邦先走。
“老叔,老婶,过年好!”
周振邦抬脚入屋,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客套的笑。
柴爷爷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慈爱的笑:
“过年好!”
关奶奶倒是热络些,笑着迎上来:
“好好好!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来就来,还拎这么多东西干嘛?太见外了。”
嘴上说着,目光从那些网兜果篮上掠过。
周振邦随手将手里的礼品递过去,柴爹接过手,放到一旁柜子上,转身拉着他落座。
柴爷爷坐对面,翘着二郎腿。
关奶奶在旁边倒茶,柴爹倚着门框站着。
几人寒暄客套,你一言我一语,扯起闲篇——
“今年雪大,路上不好走吧?”
“还行还行。”
“家里孩子都还好?
“劳您惦记,都好着呢。”
“过年歇几天?
“三天,初四上班。”
周振邦嘴里应着,脸上笑着,不动声色地屋里转了一圈:
两边里间,炕柜上摞着几床被子,应该是他们住这边。
墙上的镜框里换了新照片,看合影应该是秋天拍的。
窗台上的盆水仙,还没开……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正屋窗边,叶二舅趴着窗沿,玻璃上哈了一层白气。
他用袖子擦了擦,眯着眼往外瞅,刚才出来接热水,无意间瞥见东厢房进去个陌生身影。
一时纳闷,探头探脑——
大过年的,谁来了?
看着不像村里人,也不是老妹夫的手下。
叶大舅出来抽烟,站在一旁解释:“来找妹夫的,就是以前革委会的那个周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