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递还:“这本妾身看完了,有些地方记了批注,写得不好的地方,少夫人别见笑。”
沈云灼接过来翻了几页,见书页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批注虽青涩,却有几分自己的意思。
她点头:“你在药理上确有几分天分,多读多问,别浪费了。”
说着,又让听兰从架上取了一本《百草合参》递过去:“这本比那本深些,你且慢慢看。
若有不懂的,等得空来问。”
陈青梅接过,眼眶又是一热。
她起身行礼:“多谢少夫人,妾身一定好好学。”
等她走了,翠竹才轻声道:“梅姨娘待少夫人,倒真是敬重。”
沈云灼笑了笑,低头喝茶。
陈青梅的确不是个坏心的。
而这日宫中,正举行阿苏兰的册封礼。
阿苏兰虽为外族女,可到底是一国公主,又关乎两国体面,礼部不敢怠慢。
册封礼虽不及立后大典,也有模有样。
彩仗、宫乐、金册、宝印,一样不少。
阿苏兰一身深紫织金鸾纹宫装,头戴七尾衔珠侧凤钗,由四名宫娥扶至殿前,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
她这几日被宫中嬷嬷折腾得够呛,膝盖跪得青紫,脚底也磨出了泡。
可再不甘心,面子上仍要做得周全。
皇帝坐在上,受了她的礼,当众封她为兰妃,赐居长信阁。
阿苏兰谢恩,笑得端庄,眼里却全是冷意。
皇后坐在一旁,面上无喜无怒,只依礼说了几句场面话。
册封礼后,按例宫中设宴,但皇帝只略坐坐便走了。
后妃皆来贺兰妃新封。
阿苏兰看那一张张假笑的脸,只觉比草场上的风还刺骨。
沈云灼也收到了入宫宴饮的旨意,同时收到的,还有温如意。
温家早一步来到顾家,和沈云灼一起入宫。
沈云灼刚坐稳,温如意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灼灼,你说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那个阿苏兰才来几天,就当妃了。
还办什么宫宴,真是给她脸。”
沈云灼看她一眼:“你如今进宫,可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
她再如何,也是正经册封的兰妃娘娘。
你见了她要行礼,否则不仅你受罪,连温家都要跟着遭殃。”
温如意撇了撇嘴,到底也知道厉害,闷声道:“我晓得,出了这马车,我保证规矩得跟个木头人一样。”
沈云灼失笑:“那倒也不必,少说少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