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了眼天色,温温一笑:“好啊,公主想看,我陪你走走。”
翠竹有些担心,想拦,被沈云灼一个眼神止住。
沈云灼引着阿苏兰从外院的花厅走起,穿过月洞门,又绕过一段抄手游廊。
阿苏兰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
问沈云灼平日住在哪边,问府里的家丁几时轮值,问顾云峥回府后常去何处。
沈云灼答得随意,有些话说得极模糊,像无心,又像有意。
等走到一处岔路,阿苏兰忽然问:“顾将军的书房在哪儿?
我总听说你们大梁的将军,书房里都挂满了刀剑舆图。
顾云峥那样的英雄,书房一定很不一般。”
沈云灼笑了笑:“将军的书房在东边那处院子,如今堆着不少旧物,没什么好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顾云峥的书房分明在西院,与她说的地方南辕北辙。
阿苏兰眼睛微亮,朝东边方向扫了一眼,没再多问。
沈云灼又带她转了半圈,在花厅用了茶。
阿苏兰见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府的重重屋脊,像要把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沈云灼站在门前,目送她上了马车。
等车辘声渐远,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翠竹上前低声道:“少夫人,这公主今日问得也太多了。”
沈云灼没说话,转身往府里走。
阿苏兰今日看顾府的布局,问顾云峥的书房,哪里像是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的样子?
她更像是在探宅子,摸门路。
若再往深了想,她先前想嫁顾云峥的种种表演,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顾府。
沈云灼勾了勾唇,轻声道:“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晚上,顾云峥从军营回来,照例先去了沈云灼的院子。
他今日一整天都在城外大营,回城时才听说温如意和阿苏兰当街起了争执,沈云灼挺着肚子亲自去把人接回了顾家。
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只脱了外甲,便大步赶了回来。
沈云灼正坐在灯下看一本旧药典,见他进来,放下书,让翠竹去沏茶。
顾云峥坐下,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气色尚可,才沉声问:“你今日去了街上?”